师尊太温柔,徒弟很想大逆不道+番外(58)
暮芒躺在最里面的铺盖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她被救回来时浑身是伤,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几乎贯穿了胳膊,显然为了保护同行的人拼尽了全力,此刻还在昏迷中,全靠丹药吊着一口气。
羽清衍站在帐外,看着雪地里被抬回来的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眉头拧成了疙瘩。
秦放递给他一杯热茶,声音沉重:“算上季珩和暮芒,一共只剩七个人了。”
他掰着手指清点:“往西跑的八个人,连尸首都凑不齐,估计是全没了。中间山脉的七个,活下来三个,个个带伤。跟暮芒往东跑的八个,就活了两个,还是她拼死护着才逃出来的。”
羽清衍捧着热茶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冰凉。二十三人进山,回来的连零头都不到。
他看向坐在篝火旁、正低头烤着手的季珩——少年裹着他的外袍,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模糊,身上除了与狼王战斗时留下的伤口,竟没有一处被低阶妖兽撕咬的痕迹。
这也太反常了。
“清衍仙尊,你也觉得不对劲吧?”秦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季小友是唯一一个跑到山顶的,还反杀了紫电狼王,这本事确实厉害。
可你想过没有,他怎么会那么快?妖兽明明分三路追,为什么偏偏他没被追上?”
羽清衍沉默。他当然想过。从山脚到山顶的路有多险峻,他亲自走过,就算季珩雷灵根速度快,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甩开所有妖兽,还能保持体力反杀狼王。
更何况……
“跟他一起往西跑的八个人,全死了,并且,尸骨无存,被妖兽啃食了。”秦放的目光落在季珩身上,带着审视,“偏偏只有他活着,身上还没有被低阶妖兽攻击的伤。你不觉得奇怪吗?”
羽清衍的心沉了沉。他想起刚才在山顶,季珩赤裸的身体上确实只有与狼王搏斗的伤口,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和穿刺伤,都带着紫电狼王特有的灵力残留,绝不是低阶妖兽能造成的。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渐渐清晰,却让他莫名地发冷。
不会的,季珩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他现在已经是黑转白了,绝对不会干出那种事。
帐内的篝火噼啪作响,秦放深吸一口气,朝着一个幸存的修士招了招手:“李师弟,你过来一下。”
那修士哆嗦了一下,连忙起身走到秦放面前,眼神躲闪,不敢看季珩。
“你跟季小友还有其他几位师兄,一开始是同路往西跑的,后来才向中间跑的,对吧?”秦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跟我说说,当时在山脚,狼王分路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珩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修士身上,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对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我……我想想……”修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当时狼王说要分三路往山顶跑,还说谁先到就给谁个痛快……我们都吓坏了,暮芒姑娘说要团结起来,一起对付妖兽,我们也都觉得应该合力突围……”
他顿了顿,偷偷瞥了季珩一眼,见对方依旧死死盯着他,连忙低下头:“只有季小友……他说别热血了,那样死得更快,还说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打不过狼王和那些妖兽……然后狼王就让妖兽把我们赶进了三条山路,我们就分开跑了……”
帐内一片死寂。
秦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季小友就主张各自逃跑,不赞成团结?”
“是……是的。”修士不敢撒谎,“他说与其抱团等死,不如各凭本事,还说……还说跑得慢的就是累赘……”
这话一出,连另外几个幸存的修士都抬起头,看向季珩的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怀疑,有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排斥。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本该是年轻气盛、最讲义气的时候,可季珩的冷静,甚至说是冷漠,算计,实在太反常了。
换做任何一个同龄人,哪怕是暮芒那样跳脱的性子,都选择了保护同伴,可他却从一开始就主张“各顾各”。
“季珩。”秦放终于转向季珩,语气严肃,“你来说说,为什么跟你同路的八个人全死了,只有你活着?为什么你能跑得那么快,连妖兽都追不上你?又为什么你身上没有被低阶妖兽攻击的伤?”
一连串的质问砸向季珩。
季珩放下烤火的手,缓缓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秦头领问的这几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他抬眼看向秦放,眼神坦然:“第一,同路的人为什么死了?因为他们跑得慢,灵力不足,还总想着互相拉扯,被妖兽追上是迟早的事。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不要抱团,他们不听,死了只能怪自己本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