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此刻，看着季珩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步朝看台走来，眼神却只锁定他一人时，羽清衍心里的挣扎，终究还是败给了那份难以言说的在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乱绪，重新抬起头，迎上季珩的目光。

不管怎样，晋级千强是值得庆祝的事。

其他的……

先等比武大赛结束再说吧。

季珩走到看台下方，仰头望着羽清衍，眼神亮得惊人：“师尊，我晋级了。”

“嗯，做得很好。”羽清衍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累了吧？先回来歇歇。”

“不累。”季珩摇摇头，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只要师尊看着，我就不累。”

这话直白又热烈，听得旁边的燕泽京啧啧称奇，也让羽清衍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别过脸，轻咳一声：“胡说什么，快上来。”

季珩应了一声，轻快地跃上看台，很自然地坐在羽清衍身边。

燕泽京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摸着下巴在一旁嘀咕：“啧啧，这还真是……师徒情深啊。”

千强晋级赛的赛场比之前更为艰难，能留下来的修士，无一不是各宗门的佼佼者，其中不乏一些身怀异术的奇才。

季珩的下一个对手，便是这样一位“奇才”。

那是个看起来文弱的青年，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握着一柄玉如意，全程垂着眼帘，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人叫沈墨，听说擅长幻术。”燕泽京啃着果子，低声对羽清衍道，“前几场比试，他连剑都没拔过，对手就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自己认输了。”

羽清衍的眉头微微蹙起：“幻术？”

“嗯，据说他的幻术能勾起人的心魔，只要意志稍有动摇，就会被困在幻境里，任人摆布。”燕泽京咂咂嘴，“这小子一路走到现在，愣是没输过，邪门得很。”

羽清衍的目光落在季珩身上，少年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面无表情。

他心里有些担忧。季珩的过去太过沉重，谁也不知道他心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魔。若是被这幻术勾起……

“比试开始！”

裁判的声音落下，沈墨终于抬起了眼。他的瞳孔是极浅的灰色，看着竟有种空洞的诡异。

只见他握着玉如意的手轻轻一晃，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的灵力瞬间扩散开来。

看台上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都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似乎晃了一下。

羽清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再看场中，季珩的身形似乎顿了顿。

来了！

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能感觉到，对方已经踏入了他的幻境。接下来，只需要等着对方被心魔吞噬，彻底崩溃就行了。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季珩不仅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露出痛苦或迷茫的神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墨。

“怎么可能……”沈墨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又加大了灵力的输出，玉如意上光芒大盛，显然是想用更强的幻术困住季珩。

羽清衍和燕泽京都看呆了。

场中的季珩依旧纹丝不动，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更别说被心魔吞噬了，就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不是吧……”燕泽京嘴里的果子都掉了下来，“这意志也太坚定了点？沈墨的幻术就算再差，也不至于连个响都没有吧？”

羽清衍也松了口气，心里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他太清楚季珩为什么能这么快挣脱幻术了。

所谓的心魔，对他而言，不过是早已习惯的日常。

沈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幻术正在被一点点瓦解，对方的意志无论他用多少幻象去包裹，都能被轻易刺破。

“你……”沈墨的声音有些发颤，灰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

季珩终于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明月剑，黑色的雷纹在剑身上悄然游走。随着他的动作，笼罩在赛场中的幻术瞬间溃散。

“你的幻术，太弱了。”季珩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沈墨脸上。

沈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引以为傲、从未失手的幻术，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太弱了”？

“不……不可能！”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猛地后退一步，玉如意上光芒暴涨，显然是想做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