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从炮灰到首富(108)
被告席上,刘德贵被两名法警牢牢架着。他比在清源县时更加枯槁,眼窝深陷如黑洞,脸颊塌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那身沾着血渍的毛呢中山装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一件不合体的寿衣。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头歪着,浑浊的眼睛毫无焦点地望着虚空,嘴角的涎水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公诉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宣告:
“……被告人刘德贵,身为党员领导干部,在参加海淀区委党校经济管理干部进修班期间,不仅未能认真学习,改造思想,反而利用其特殊身份,顶风作案,目无法纪。
经查实,其利用供销社副主任职权,挪用清源县供销社专项资金五百元整,通过其妻王翠花及其亲属黄三,勾结社会不法人员,非法倒卖侨汇券,扰乱国家金融秩序,企图牟取暴利。
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投机倒把罪。数额虽非巨大,但其发生在党中央三令五申强调财经纪律、打击经济犯罪的关键时期,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在案件调查期间,被告人刘德贵为掩盖罪行,指使其妻王翠花销毁证据,伪造账目,对抗组织审查!其认罪态度恶劣,毫无悔改之心!其行为严重玷污了党员干部形象,败坏了党风政纪!必须依法从重惩处,以儆效尤!”
公诉人话音落下,整个审判厅鸦雀无声。旁听席上,党校带队领导脸色铁青,其他学员表情各异,有震惊,有鄙夷,也有兔死狐悲的复杂情绪。
审判长的目光转向被告席:“被告人刘德贵,对上述指控,你认罪吗?”
刘德贵毫无反应,依旧歪着头,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审判长眉头紧皱,提高了音量:“刘德贵!法庭问你话!认罪吗?”
Q
法警用力推了刘德贵一把。他的身体晃了晃,浑浊的眼珠似乎终于聚焦在了审判长身上。
突然!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强烈、怨毒的疯狂光芒!他死死地、死死地盯住审判席!
不!他盯着的,是审判席侧面、证人席旁,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旧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清瘦身影。
费明远!
是费明远!
“嗬…嗬嗬…”刘德贵喉咙里发出嘶吼,涎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枯槁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一股惊人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法警的钳制,那根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证人席旁的费明远。
“他!是…是他!咳咳…嗬嗬…是他害我!是…是他设的套!咳咳咳…”
刘德贵充满了滔天的怨毒和绝望的破锣声响起。剧烈地咳嗽让他肺腑都在震颤,蜡黄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噗——!”
又是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着,眼球死死向上翻,喉咙里挤出的嗬嗬声让人头皮发麻,随即直挺挺向后倒去——重重砸在被告席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被告晕倒了!”
“快!叫医生!”
法庭瞬间一片混乱,法警和工作人员冲了上去,旁听席上惊呼声四起。
唯有证人席旁。
费明远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丝毫改变。
清华大学经济系,筒子楼尽头的小单间。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书桌。
费明远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人民日报》。报纸头版下方,刊登着两则并不起眼、却足以让某些人肝胆俱裂的判决公告:
“清源县供销合作社原副主任刘德贵,利用职务之便,伙同其妻王翠花,贪污挪用巨额公款,投机倒把,扰乱经济秩序,罪行严重,影响恶劣。经清源县人民法院审理,判处刘德贵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判处王翠花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另悉,刘德贵在海淀区人民法院受审期间,当庭病发,经抢救无效死亡……”
费明远平静的读过那几行字,随即放下报纸,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面前摊开的一份文件上,流畅而有力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那是国家体改委特聘高级顾问的正式聘书。
他将签好字的聘书合拢,放在一边。然后,在桌上一张空白的稿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字。字迹遒劲有力,是尘埃落定后的沉静:
“清源”
写完,他轻轻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落在稿纸那两个字上,久久不动。镜片后的眼眸深处,翻涌着过往的风雪、陋室的烛火、搏杀的凶险…最终,所有波澜都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