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从炮灰到首富(41)
拖拉机最终在一片远离道路、长满半人高荒草和稀疏小树林的洼地熄了火。引擎盖下冒出滚滚白烟,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彻底趴窝了。
死寂瞬间包裹了一切,只有远处隐隐的狗吠和费明远愈发急促灼热的喘息。
第39章 死亡率极高
卫戈跳下车,后背的棉袄被冷汗和夜露浸透,紧贴在皮肤上。他迅速扒开茂密的荒草,将昏迷的费明远从驾驶室里拖抱出来。入手的感觉轻飘飘又滚烫,卫戈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半拖半抱着费明远,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洼地深处,找到一处被几丛茂密灌木半包围的凹陷处。地面潮湿冰冷,他迅速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厚实的破棉袄铺在地上,将费明远小心地放上去,又扯过随身带来的、那块浸透了冰冷露水的破麻袋,盖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费明远毫无反应,身体间歇性地抽搐,每一次抽搐都带出一串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破风箱般的咳喘,血沫子不断从嘴角溢出。皮肤烫得吓人,呼吸微弱而急促。
卫戈单膝跪在他身边,借着微弱的星光,手指颤抖着去探他的颈动脉。跳得又快又乱,像是随时要崩断。他撕开费明远被冷汗和血污浸透的衣襟,露出瘦骨嶙峋、布满旧伤疤痕的胸膛。肋骨根根分明,随着艰难的呼吸微弱起伏,皮肤下是微弱却紊乱的心跳。
他需要药!需要针!需要能救命的东西!可这里只有冰冷的荒草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卫戈。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不能!他绝不允许!这个把他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用脑子里的星辰大海照亮他前路的男人,绝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熄灭在这片烂泥地里!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猛地转身,扑向那个他一路紧紧护在怀里的、沉甸甸的帆布工具包。
包里没有药,没有针。只有冰冷的钢铁——他自制的几件简陋工具,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钢片刻刀,一小卷韧性极好的铁丝,还有…一个用厚油纸层层包裹、裹得严严实实的硬物。
卫戈粗暴地撕开油纸。里面露出的,是一本厚实、边角卷起的《赤脚医生手册》。封面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工农兵形象。这是他前些天用省下来的粮票和两个修好的锄头,跟邻村一个胆大的赤脚医生偷偷换来的。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着微弱的星光,疯狂地翻动书页。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脆响。他跳过那些“战天斗地”的口号,跳过“批林批孔”的篇章,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目录——
“高烧”、“肺炎”、“咯血”、“急救”……找到了!
他死死盯着那些描述症状的文字,又猛地抬头看向地上气息奄奄的费明远。肺痨(结核)?肺炎?大叶性肺炎?书上的描述与他眼前的情况惊人地吻合:持续高热、剧烈咳嗽、咯血、胸痛、呼吸急促衰竭……
书上“急救处理”几个字下面,列着几个刺目的选项:
1.青霉素肌注(80万单位,皮试!)
2.链霉素肌注(0.5g,皮试!)
3.物理降温……
4.保持呼吸道通畅……
5.速送医院!
卫戈的目光死死钉在第一条和第二条上,然后猛地扫过四周——只有荒草、寒风和费明远濒死的呼吸。
没有医院!没有青霉素!没有链霉素!
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在“物理降温”和“保持呼吸道通畅”上。他做过,在仓库里,用冷水,用酒精。但此刻,费明远的身体像一个正在崩塌的火炉,那些杯水车薪的物理降温,根本挡不住体内肆虐的炎症风暴。
书上关于“肺炎”的预后描述,冰冷得像刀子:“…病情凶险…若治疗不及时…可迅速发展为呼吸衰竭、中毒性休克…死亡率极高…”
“死亡率极高”!
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卫戈的视网膜上。他猛地合上书,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一拳狠狠砸在身边的湿泥地上。
冰冷的泥浆溅起,沾满了他血迹斑斑的手背。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绝不!
卫戈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费明远因高热而痛苦扭曲的脸,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带着冰冷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第40章 孤注一掷
没有药!没有医院!只有这荒野、寒风和一本写满“速送医院”却毫无用处的书!
“咳咳…噗…”费明远身体猛地弓起,又一口暗红的血喷在灰黄的棉袄上,刺目惊心。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破碎的眼镜早不知去向,失焦的瞳孔在星光下如同蒙尘的玻璃珠,倒映着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