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从炮灰到首富(93)
费明远看着卫戈脸上那瞬间碎裂的、混合着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狂喜和某种巨大委屈的复杂表情,看着他紧抿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费明远的嘴角,也缓缓向上勾起,绽放出一个温暖而明亮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重逢的喜悦,有守护的欣慰,有“惊不惊喜”的促狭,更有一种无声的宣告:
卫戈,我来了。
你的后方,你的根基,你的老师…我来了。
我们新的战场,开始了。
就在费明远笑容绽放的刹那
一滴滚烫的、沉重无比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挣脱了卫戈所有的控制,猛地从他赤红的眼眶中砸落下来!
啪嗒。
重重地砸在他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第93章 蒙在鼓里
那滴滚烫的液体砸在手背上的触感,灼穿了卫戈所有的盔甲。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被命运狠狠戏耍的荒谬感、连日累积的担忧与孤绝…所有情绪在胸腔里疯狂爆炸、混合、翻腾!
他猛地低下头,额前粗硬的碎发垂落下来,遮挡住那双被汹涌水汽模糊、赤红得骇人的眼睛。
喉咙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带着血腥的涩痛。他死死咬住牙关,下颌骨绷紧,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哽咽和…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想冲上讲台,揪住那个人的衣领,吼问他为什么!
想把他揉碎在自己怀里,确认这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更想砸碎眼前这该死的教室,砸碎这该死的重逢!
讲台上,费明远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那惊心动魄的一瞬,便平静地移开,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寻常。
他清了清嗓子,音量不高,却穿透力极强,瞬间消弭了教室里最后一点若有若无的嘈杂:
“同学们好。我是费明远,本学期《政治经济学原理》的主讲教师。”
声音温润、沉稳,带着久经讲台磨砺的从容和学者特有的磁性。
这声音,曾在无数个寒冷的夜晚,在炉火噼啪的陋室里,清晰地讲解着复杂的公式,剖析着艰深的理论,是卫戈在绝望深渊中唯一能抓住的绳索。
此刻,它回荡在清华明亮的教室里,恍如隔世。
“这门课,是理解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理解我们所处时代变革的一把钥匙。它不枯燥,它充满力量。”
费明远的声音平缓而有力,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充满渴望又带着时代烙印的面孔,
“它关乎分配,关乎价值,关乎…人如何在历史的洪流中,把握自己的命运。”
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空洞的说教,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引人深思的力量。
他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遒劲有力的板书:
《政治经济学原理》导论
费明远
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教室里异常清晰。学生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目光被牢牢吸引。
他们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位老师的气场——经历过风暴洗礼、淬炼出纯粹智慧的沉静光芒。
卫戈依旧低着头,身体绷得邦硬。
费明远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刺进他的心脏。
那熟悉的声音,此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他陌生的距离感——那是属于费明远教授的声音,冷静、睿智、高高在上。
而他,只是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一个学生,一个穿着破旧棉袄、刚从泥沼里爬出来的…卫戈。
巨大的落差感混杂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那些穿着整洁蓝布学生装的同学,或许在好奇这个坐在角落、穿着破旧、此刻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低气压的怪人。
羞耻感紧紧缠绕上来。
他猛地抬手,狠狠抹过眼睛。动作粗暴,带着一股狠戾。
水渍被擦掉,只留下皮肤上刺眼的红痕和那双重新抬起的、冰冷沉静的眼眸。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回深渊,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寒冰。
费明远开始讲课,字字珠玑,清晰入耳。他讲马克思的《资本论》,讲剩余价值,讲商品拜物教…那些在卫戈耳中曾无比熟悉、在陋室里被反复拆解剖析的概念,此刻被费明远赋予了更宏大的历史背景和更犀利的现实洞察。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用深入浅出的语言,结合当下农村公社、城市工厂的鲜活例子,将冰冷的经济学原理讲得如惊心动魄的历史画卷。
“……所以,价值的秘密,不在物本身,而在它背后所凝结的、无差别的人类劳动。这种劳动的凝结,在特定的社会关系下,被赋予了货币这种神秘的外衣,进而颠倒过来,支配着人本身。这就是商品拜物教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