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顾琛将平板随手递给助理，目光重新落在司琦脸上。

“所以？”他轻笑一声，“所以你该明白，跟着我，你就不用再住在那个旧城区里。”

司琦也笑了：“顾总查得这么仔细，难道没查到上周我男朋友用半个月工资给我买了条围巾？我们确实不富裕，但我们过得很好。”

外面传来电动车的鸣笛声，他知道是秦朗下班了。每天这个时候，秦朗都会骑着那辆二手电动车来接他下班。

“我男朋友在等我了，请让我离开。”司琦说。

顾琛的手依然撑在他耳侧的栏杆上，纹丝不动，然后幽幽道：“围巾？那种廉价的东西，也值得你放在心上？”

司琦微微侧头望向露台下方，只见秦朗正站在酒店后门的路灯下，仰头朝楼上张望。

“让他等。”顾琛的声音开始冷了几分，“或者，我让人请他离开。”

司琦转头瞪着他，“你不能这样！”

“不能？”顾琛终于收回手，从口袋里取出手机，“要试试看吗？”

第2章

司琦看着他手中的手机,毫不示弱：“你当然可以这么做，然后呢？让所有人都看到顾氏总裁在欺负一个普通工人？媒体一定会很感兴趣，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顾氏集团总裁当街欺凌底层劳动者’。”

顾琛眯起眼睛,手机在指间转动,“你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发生的法律事实。”

“有意思。”顾琛将手机收进口袋，伸手替司琦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今天到此为止。”

司琦立刻后退一步。

“不过，”顾琛的声音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司琦没有回应,转身快步走向楼梯间,直到确认顾琛没有跟上来，他才靠在墙上松了口气。

酒店后门,秦朗正蹲在电动车旁，看见他出来,立即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今天发工资,给你加餐。”他笑着把红薯塞进司琦手里，眼角泛起细纹。

司琦接过红薯,那股热乎劲儿从他手心传了过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是唯一真实的热源。

今晚,经理破天荒允许他不用加班,他坐在电动车后座,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红薯,晚风吹拂着他的发梢,秦朗宽阔的后背为他挡去了大半寒意。

“今天累不累？”秦朗的声音随风传来，“听说你们酒店今晚有个大人物办宴会。”

司琦把脸轻轻靠在秦朗背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粉的清香。

“还好。”他轻声说，“就是端盘子。”

电动车在红灯前停下，秦朗回头朝他笑了笑：“再坚持一阵子，等我下个月升了组长，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司琦看着秦朗被风吹得发红的脸，突然想起顾琛那双势在必得的眼睛。

“阿朗，”他说，“如果……如果有人想拆散我们……”

“说什么傻话？”秦朗打断他，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绿灯亮了，电动车继续前行，司琦抱紧秦朗的腰，把那些不安都压回心底。

电动车在斑驳的居民楼前停下，这里没有像样的小区大门，只有几条老街坊自己拉的电线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秦朗把车锁在楼道口，那里已经停了好几辆同样老旧的自行车和电动车。然后他转身，想帮司琦拿那个装着换下来侍者制服的包。

“我自己来。”司琦说着，把咬了一口的红薯递到秦朗嘴边，“你也尝尝。”

秦朗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笑得眼睛弯弯：“甜。”

看着秦朗的笑容，司琦有一瞬的恍惚。

他曾经是在高级写字楼里喝着现磨咖啡、翻阅着千万级案宗的精英律师，如今却坐在一辆吱呀作响的二手电动车后座，为一个烤红薯而眼眶发热。

穿越之初，他不是没有过挣扎。

理智告诉他，这具身体原有的社会关系和情感羁绊，与他这个来自现世的灵魂毫无瓜葛。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凭借自己的知识和能力，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

可是秦朗……

这个只有高中学历、做着体力活的年轻人，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融化了他作为穿越者的格格不入。

秦朗不懂什么法律条文，但他会在他看书时默默泡一杯蜂蜜水。秦朗工资微薄，却总惦记着给他买围巾、买红薯。秦朗或许永远理解不了他偶尔脱口而出的专业术语，但会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说的话我都爱听”。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堆叠起来，竟比任何一份胜诉判决书都更让他感到踏实。

作为律师，他见过太多精致利己的计算、太多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的感情。而秦朗给予他的，恰恰是那个浮华世界最稀缺的东西，一份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