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说了是梦，”姜细蕊摸了一把妹妹的头，“既然是梦，便当不得真。”

姜泠鸢心有余悸的躺进她怀中，身躯仍然瑟缩着。

姐妹俩回了京城，姜细蕊跪在姜太后面前，说了三个请求。

一是废了皇帝朱珩，请姜太后登基为帝。

二是赦免治理瘟疫有功、灭除逆贼张时序、孟宴臣、何间三人的卫国公死罪。

三是：“臣女德才兼备，请封臣女为皇太子。”

姜太后含笑着，一一应允。

皇太子姜细蕊找到孟皎，也就是孟宴臣失散多年的妹妹，那位被抄家斩首的御史李邈收养的孙女。

她摸着女孩细嫩的脸颊：“你哥哥曾是陛下最得力的属下，你跟你哥哥流着相同的血，能跟他一样有用、甚至比他还厉害、活得还久吗？”

“我能。”

孟皎那双与孟宴臣如出一辙的桃花眼里，已经初具凶光。

“好。”

三个月后，姜细蕊带了一支人马，怀揣着张时序留下的青铜片，不远千里，从大周京城赶往边塞，乌寇国。

西风猎猎，粗粝的黄沙被吹进眼眸，太子抬手挡住眼睛，袖间的一封信却不慎掉落，被风吹走。

“殿下，”侍从紧张道：“属下这就去为您找回来。”

“不必，那不是写给孤的。”姜细蕊摇摇头，策马往艳红落日的方向赶去。

只是脑中不自觉的回忆起张时序留给细蕊姑娘的字字句句。

细蕊郡主，见字如面。

我自幼丧父、少小离家，与母亲、小弟分离，寒栖寺不愧带了一个“寒”字，还未入秋就让我感觉冷的彻夜难眠。

打坐、敲木鱼、背诵经文枯燥乏味，初临寒栖寺时，心尚不定，被师傅、师伯们责罚，打了不少手心。

既是修行，砍柴挑水、暮鼓晨钟自是必不可少，日复一日也将我的性子磨平了。

从九岁长到十四岁，在我快把母亲的脸忘记时，她终于敢偷偷来跟我见了一面。

……她比记忆中憔悴了许多，形销骨立，竟然比我这个整日荤腥不沾的和尚还要消瘦。

又过了两年，父亲的一个部下找到我，说我父亲给我留了一支军队，就看我能不能收服。

那是我第一次出寒栖寺，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边塞，出计……，至于什么计策就不告诉细蕊施主了，总之我得到了控制铁甲卫的信物，一枚青铜片。

后来，我渐渐收服寺里的高僧，在他们的掩护下挖空了地底，这期间一直与小弟保持通信联络。

又过了一年，母亲病入膏肓，时隔八年，我才重回张府，却不想是为至亲主持法事。

而小弟，被慢性毒药毒入骨髓，一连好多年连起身都难。

我好恨呐，细蕊施主。

先皇杀我父亲、姜后害我手足，当时我便想，那金銮殿上的龙椅，朱家人坐得、姜后也坐得，为何我张氏子坐不得？

之后便是设法救下被急于高升的孟宴臣谋害的父亲旧部、同盟，再后来，便收到姜后想把你封为中宫皇后的消息。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姜后始终对张家不放心，我便设计让皇上厌弃你，再让人在姜后耳边吹几句风，你被赐婚给小弟。

只是没想到，我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你会在一个晨雾弥漫的清晨，袅袅娉婷的出现在我面前。

你吓唬、威胁、利诱，让我跟你合作，神情倨傲、张扬，聪慧机敏，我半信半疑的被你骗过去了。

你为了骗取我的信任，帮我将庄妃母子从宫中偷了出来，又故意在我面前提及你早逝的生母，引我动恻隐之心。

委身于孟宴臣，引起我的怜惜……细蕊施主，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当我发现，小弟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时，我真的，很想杀了你呀。

还好细蕊施主你溜得快。

从别后，你嫁与小弟为妻，重逢后，你又与孟宴臣对食完……细蕊施主，你可真是个坏女人。

寒栖寺一别，未曾杀你，我便知已然全盘落败。

好在姜后对母亲始终有几分情谊，没有下达明杀小弟的命令，只是把他赶去陕水道，让他仍有一线生机。

小弟心性纯良，细蕊施主，我这个心腹大患死了，姜后便能放过他，劳你多多从中周旋。

这枚青铜片曾是我的底气，如今我把它送给你，你带上他可收服乌寇国和驻扎在那里的五万铁甲卫。

小僧自以为，这份礼物，比孟宴臣承诺的，能帮你登基的话有力多了。

小僧原本不信有轮回之说，但遇见你之后，我便盼望有来世，更盼望在来世，细蕊施主，能再次选择小僧。

小僧，心悦于你。

……

姜细蕊又赶了十来天路，才赶到乌寇国，对清丽女子和她怀中的婴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