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何间深邃的眼盛满不敢置信，跪下的方向正对着细蕊，“姜……我……”

他遗言都没有说完，便仰面倒下，气绝身亡。

“细蕊施主，”张时序下马回身，慢步来到细蕊面前：“孟大人的命，你可要留着？”

孟宴臣嘴角流血，捂着插于右胸的箭，拼尽全力坐起来，看着细蕊，目露生的渴求。

“细蕊郡主……救我……”

细蕊启唇：“他的命……”

“唰！”

细蕊还没说完，张时序便拔出插在地面的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向后抛出，长剑从半空落下，在孟宴臣张大的的桃花眼中，贯穿他的心脏。

细蕊：“……”

不是，你都不想饶他的命，还问我干嘛。

虽然她刚才开口也没有准备让张时序手下留情就是了。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孟宴臣吐出大口鲜血，怨恨的死去。

“抱歉细蕊施主，”张时序嗓音轻缓道：“他必须死。”

细蕊声音很淡，没有情绪：“你觉得谁必须死，谁便要死？”

“除了细蕊施主。”

张时序含笑摇头，从袖间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是老卫国公留下的“饮枭”，他将刀刃抽出。

他如此说着，却拿着刀一步步靠近细蕊。

张霁明顿时大惊失色，立即挡在雍容少女面前，怒声道：“兄长，你想干什么？”

“你还愿意唤我一声兄长。”

张时序欣慰的笑了笑，随即快速靠近他，抓起他的手，让他握住刀柄，再狠狠捅向自己的胸膛。

张时序做这两个动作的速度实在太快，加之张霁明没有防备，所以直到刺鼻的血腥味从白袍僧人的胸腔传来，他只是迟钝的、震惊的、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细蕊盯着张时序流血的胸口道：“原来，那天在县衙里，净然禅师露出的浓烈杀意，是对自己的啊。”

第33章 雍容端庄弟媳妇33

面容妖艳、气质温和悲悯的年轻僧人嘴角含笑：

“细蕊施主，我不想你来，便是不想让你看见……小僧死前的一幕。”

“小僧既怕你看了伤心，也怕你看了不伤心……没想到细蕊施主……还是轻易制服了我留下的精锐将士，真是令小僧再度吃惊……”

饮枭已经完全刺穿心脏，张时序含笑的嘴角不断流出鲜血，断断续续的说。

细蕊静静看着他，不发一语。

生机流逝让张时序的脸上急速变得苍白，他最后眷恋的看了一眼细蕊的脸，便闭上了秾丽的眼睛。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十数息之间。

握着刀柄的张霁明呆住的身体还没有松懈下来，气息断绝的白袍妖僧便失去了支撑力，朝地面倒下。

在他摔在地面之前，张霁明才找回身体的支配权，将白袍妖僧接住。

妖僧闭着双目，像睡着了一样，细蕊眼神莫名，蹲下来，凑近他，舔了一口张时序嘴角流出的鲜血。

意外的很甜，比以前她咬在张时序锁骨上渗出的血液，都要甜。

“轰隆隆”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电闪雷鸣，不消片刻，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尸体累累的战场。

【算你好运，】系统888说道：【男主是自杀小世界才没崩，如果是他杀，可不就仅仅是下一场大雨那么简单了。】

寒凉的雨水打在张霁明身上，他迟钝的感情渐渐回温，哭得全身颤抖：“兄长……”

“为什么……”

“我让你死了吗？”

“我让你以这种方式保全我了吗？”

“你凭什么掌控我的人生、我的性命……”

“啊——”

病弱公子仰头长啸，声震苍天。

细蕊低着头，转动着手上的佛珠：“系统，既然男主已死，那便前往下一个小世界吧。”

【行。】

“细蕊姑娘，”在细蕊脱离此方小世界的传送过程中，她听到了身体原主姜细蕊的声音：

“小女子没什么好说的，祝你一帆风顺。”

细蕊道：“你也是。”

片刻后，魅魔细蕊离开，姜太后大侄女姜细蕊，重新回到这具躯体。

静默良久，她看着痛不欲生的病弱公子道：

“卫国公，待回京后，本郡主会派人给卫国公府送去和离书。”

张霁明没有回应，不知是沉浸在丧兄的悲痛中，还是没有听到。

姜细蕊骑上快马，没有多看张霁明一眼，策马奔腾，赶回大周京城。

她马不停蹄的走了十天，竟然遇到了急急忙忙赶来找她的姜泠鸢。

“大姐姐，”姜泠鸢一脸惊惶后怕，“自那场大雨后，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梦见姜家被抄家，所有男丁不论老少被斩首，女子不得嫁与高官为妻、姑母姜太后郁结于心病逝，她，也一根白绫吊死在大姐姐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