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活该。”

那晚应遂想带她离开，她却咬了自己一口逃掉了，被蹂躏成什么样都是她咎由自取。

只是……一股无端的怒火在应遂心里盘旋滋生，光是想想那女鬼被不属于他的东西入侵的情景，他是真的想把梁危撕碎了。

“阿嚏”

细蕊打了一个喷嚏。

梁危睁开眼，看她。

心道鬼不会无缘无故打喷嚏，应当是那只妖蛟在想她。

“道长，”细蕊见他醒了，凑过来奇怪的说：“我的衣服好像不是这件。”

虽然梁危用龙皮幻化出来的衣裙跟细蕊原来的一模一样，但之前可没有暖融融的感觉从衣服上散发出来。

龙皮衣是世间最坚不可摧的防御法宝，梁危道：“除了感觉衣服不一样，可还有哪里不适？”

“有，”细蕊眨巴着大眼睛：“我感觉肚子那里热热的，像是有温泉一样。”

……那是真龙的精华，梁危目色一暗，捂住她的嘴：“行了，别说了。”

细蕊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

倒是好乖。

不，是现在很乖，几个月前让她走，她就不乖了。

梁危叹息一声，松开她的嘴，起身下床。

“道长你要去哪？”细蕊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

梁危只道：“你好好待着这里，别乱跑。”便出了屋子。

他抬脚去了隔壁，敲门，却没有回应。

梁危破门而入，里面空无一人，桌上留着一封信，他打开看。

虚凝道姑说，两个半月前曾去过北湖寻他，见他正在借女鬼渡劫，便安心离去。

“徒儿，你已经出师、大劫已了，为师没什么好牵挂的，为师已经回了佘山，你我师徒，缘尽于此。”

梁危静静的看完信，神情冷凝。

他师傅，不要他了。

墙壁传来一阵波动，是抱着槐树心的细蕊穿墙过来，看见他回头，期期艾艾的说：“道长，我没有乱跑，我才跑了一扇墙。”

梁危脸上的冷凝退散，说：“在我面前，你不必小心翼翼。”

初见时这女鬼还挺大胆，现在说话都哆嗦了。

细蕊怯生生的：“你一直冷着脸，我害怕。”

“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那是没有跟你做夫妻之前嘛，”细蕊委屈的抿起嘴：“人家都跟你做了夫妻了，你还冷冰冰的。”

梁危伸手，把半空中的女鬼拽下来，抱在怀中：“你昨晚不是还在纠结，谁跟你是夫妻？现在便确定认我了？”

“嗯！”细蕊开心的说，“道长把衣服给我穿，暖洋洋的，好舒服，我喜欢。”

“啵”

“嘭”

“唰”

细蕊刚说完，身边忽然冒出一件件精美的东西，有华丽的衣裙、好看的首饰、美轮美奂的手工品。

细蕊霎时两眼放光，将这些东西一件不落的抱在怀中，惊喜不已：“是谁，是谁烧给我的，我要和他做夫妻！”

刚才还说自己是她夫君的梁危：“……”

揉了揉眉心，梁危道：“给你祭祀，前提是得知道你的名字。”

“知道我的名字？”细蕊恍然大悟：“是宁王殿下！”

她一阵风似的飘了出去，来到李观棋的院子，果然看见风流倜傥的王爷正在一件件的焚烧着东西。

李观棋感受到冷风吹拂，抬头一看，眉目舒展：“白姑娘，你终于又出现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王府。”

细蕊抱着一堆东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王爷，这些好玩好看的东西，都是你特意给我买的？”

李观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其实几个月前就买回来了，我在王府四处找了你许久，想送给你来着。昨日才听府里的老人说，只需要烧给你，并默念你的名字，你便能收到了。”

“多谢殿下，我好喜欢、好喜欢！”细蕊高兴的在李观棋面前上下飘摇。

李观棋一哂，这女鬼真是好生可怜，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东西，她竟如此高兴。

转念一想，不禁心底发沉，只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便能令她如此开心，那她以前岂不是连这些东西都没有？

这般想来，李观棋的目光不由带了怜惜：“白姑娘，实在抱歉，几个月了，我承诺的会帮你找回过往，至今没有进展。”

“没关系的王爷，”细蕊精致的小脸在怀中的衣服蹭了蹭，“我已经不想去投胎啦。”

李观棋挑眉：“为何？”

“因为王爷给我买了这么多好东西，我舍不得去投胎。”

李观棋失笑，很快又笑不出来了，感觉有些心酸。

他们身后的廊下，梁危长身玉立于一根朱红柱子旁，眼神莫名。

这女鬼，上次也说过舍不得烧给她的东西，不肯去投胎，真是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