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细蕊往下飘的空隙，李观棋看见了他，立即跑到细蕊身前，绷着脸说：

“道长，虽然白姑娘确实是鬼，但她从未害过人，心性宛如天真稚子，你不可以收她。”

李观棋还记得，梁危入王府的第一晚，便要抓细蕊，想把她收了。

梁危不理他，对细蕊说：“过来，我们离开这里。”

细蕊和那晚一样，从李观棋背后探出一个脑袋，吐了吐舌头：“道长，我不走，王爷待我这么好，我要同他一起、与他做夫妻。”

与他做夫妻？

李观棋心头一跳，忍不住回头：“白姑娘，切莫妄言。”

梁危眼神倏地冷下来：“不行，白细蕊，跟我走。”

细蕊把脑袋缩回去，“我就不。”

李观棋眉峰高耸，上前两步逼视着梁危：“道长，真的不能网开一面吗？白姑娘根本没有害过一个人，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梁危清淡的眸子终于落到他身上。

面对李观棋急公好义的举措，梁危道：“你如果执意跟白细蕊待在一起，她就害了你了。”

凡人肉身弱小，与厉鬼这等阴寒之物待在一起，不出十日，重则丧命，轻则大病一场。

“不会的，”细蕊从李观棋身后冒出来，扯了扯身上的衣裙，笑着说：“有了道长送的这件衣服格阻隔，我就害不了王爷啦。”

“……”梁危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第12章 天真稚气短命厉鬼12

“道长听见了，”李观棋沉声道：“白姑娘不愿意跟你走，请你自行离去，王府，实在是留道长不得了。”

细蕊在李观棋身后挥手：“道长再见！”

“我说，”梁危语气淡淡：“跟我走。”

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自梁危清淡的双眸浮现，李观棋瞳孔地震，莫名的觉得面前的道士比他的皇叔，王朝的皇帝都要高贵。

但他反而又上前几步，冷声说：“道长，本王看在虚凝道姑的份上才对你客气三分，如若你再纠缠不休，本王只好让府卫把你扔出去了。”

李观棋态度强硬，梁危却不屑一顾，一阵耀眼的光华大绽，紫袍道士消失，一条紫金巨龙出现在院落上空。

李观棋：“……”

李观棋：“！！！”

他浑身僵硬、不可置信道：“你……你竟然就是那晚飞过的龙……”

梁危无视他，对细蕊说：“上来。”

细蕊憋着嘴摇头：“我偏不。”

梁危失去耐心，龙尾轻轻一甩，把女鬼环住，往自己脖子上丢去。

细蕊理论上不具备反抗的力量，只能任他摆布。

“抓稳。”

梁危载着细蕊，直上天际、腾云驾雾，往掐算出来的一处可能会让细蕊找回记忆的地方飞去。

下方的李观棋目送着一龙一鬼远去，久久地怔愣在原地，随后一扬折扇，循着梁危的方向，追去。

“你要带我去哪！”细蕊趴在龙鳞上，揪着他的龙角，语气还是不开心。

梁危：“送你去投胎转世。”

细蕊不愿，摸到他的逆鳞，用力拔了一下，想把它揪下来。

一酥绵长的酥麻自逆鳞处袭遍全身，梁危警告她：“别乱动。”

细蕊哼了一声，才躺好不动。

梁危带着她，飞到荷城西北角，变为人形后落地。

出宁王府之前，他掐算到此处又有人提及“白细蕊”这个名字。

“……你们遭此天降横祸、一命呜呼，也算是报应……谁让、谁让你们有那样一个草菅人命、祸害良家少女的父亲呢……”

梁危带着细蕊走进一处陈旧的院落，还未进门便听见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他背上的细蕊鼻子动了动：“里面的人在烧纸哎。”

梁危推门而入。

院子里披麻戴孝的女人吓了一跳：“你……道士？私闯民宅，你想干什么？”

她年约三十，一张脸显出悲伤的凄楚，梁危道：“你今晚提了‘白细蕊’这个名字，你都知道些什么、跟那对死去的老人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梁危的态度咄咄逼人，还是问的话惹女人紧张，她慌乱之下脚下竟然一个趔趄，踢倒了面前的火盆，手中黄纸全部掉落点燃，随即引燃了她的衣裙。

她更加惊慌失措，原地狂跳。

“我来帮你！”细蕊是个古道热肠的鬼，见状从梁危背后飘到她面前，吹了一口冷风，把火焰熄灭。

“多、多谢这位姑娘——啊！鬼啊！”女人看到细蕊飘浮的状态，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道长，”细蕊绞着手指，小心翼翼的觑着梁危：“我是不是，帮了倒忙？”

梁危瞥见她嘴角若隐若现的微笑，揉了揉眉心：“你不用耍这些小花招，把人吓晕我又不是不能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