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打算怎么办，还按原计划在几日后的中秋宴对皇帝下手吗？”

张时序望着重重宫殿的斗拱飞檐，抿了抿唇：“执行，但执行预想的第二套计划。”

张霁明微怔：“兄长，你下定决心了吗？”

张时序面色森冷：“嗯。”

“好。”张霁明点头，“我听兄长的。”

兄弟俩都感觉到前路有看不见的危机席卷而来，功败垂成不久后便会见分晓，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张时序无意识的拨弄琴弦，怀中长琴的重量，将他的衣襟拉得低了些，露出红痕完整的模样，是一个女子的牙印。

张霁明眼皮一抖，脱口而出：“兄长，你莫不是轻薄了那名名为细蕊的婢女？”

兄长身上传来清淡的香味，与那婢女身上的如出一辙，再看他碎骨上的咬痕，不就是反抗时在兄长身上留下的？

张时序险些将琴弦拨断，面无表情的抬眸：“小弟，我没有。”

明明被轻薄的人是他。

张霁明皱眉，并不相信，还欲张口，张时序却抱着琴转身离开。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了。”

望着他如松柏般挺拔的背影，张霁明皱了皱眉。

他折返回自己的住处，命下属到跟前：“姜细蕊现在是不是还在寿康宫？”

下属点头：“是。”

“她带来的那名婢女呢？”

“这……属下不知。”

“去寻她，”张霁明淡声道：“寻到后就说我让她到我跟前伺候。”

“是。”

属下离去后，张霁明独坐于屋中，面色紧绷着。

这个魅惑女子，虽然他只见了一面，才分别一日，却不知为何，总是忍不住思念她，而兄长竟对她……

张霁明心似火烧，只想快点将细蕊找到，随后好好护着她，不让她再被兄长欺负。

宝华寺偏殿，沐浴后的张时序盘坐于月白色长琴前。

念及方才见到的自己身上还未褪去的点点青紫痕迹，他只感觉胸闷气短，恨不得把那可恶的女子抓回来，好好的……

喝了一碗凉茶，他下了几道命令给下属后，调整心绪，打开小弟一并送来的曲谱练习。

玄静观。

细蕊推开还想要的梁危，施法给自己身上祛除痕迹，打了个哈欠：“我累了，别再烦我。”

梁危幽幽道：“你开始觉得我烦了吗。”

细蕊睨他一眼：“如何呢？”

“……”

梁危不如何，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在细蕊身后躺下，抱着她：“睡吧。”

细蕊哼哼两声，很快陷入熟睡。

梁危贪恋的将头贴在她后颈，也跟着睡去。

翌日，细蕊从玄静观出来，被张霁明的手下找到。

“细蕊姑娘，卫国公唤你到身边服侍。”

细蕊挑了挑眉，倒也没拒绝。

见到张霁明时，他眼里有光亮一闪而过。

细蕊微笑道：“卫国公，你要我伺候你些什么？”

张霁明面前摆了丰盛的早膳，他目光点了点对面的位子：“先用些早点吧。”

看来，她的相公即便不记得她，但本能还是让他忍不住对自己好。

就如前日，遇到刺客他先让自己走。

细蕊露出柔和的微笑，在他对面坐下，慢条斯理的吃着精致的早点。

席间，张霁明仔细观察，却没看见她有任何的伤心不快之色，眼神微动。

“卫国公，我脸上有花吗？”

魅惑女子笑吟吟的声音响起，张霁明便知道他偷看对方被发现了。

摇了摇头：“抱歉。”

病弱公子露出囧色，这副纯情的样子同样令细蕊感到新奇，她像两人成婚后一样，与他聊着天。

细蕊就纯洁的跟张霁明待了几天。

这几天，太后在梁危的医治下彻底痊愈。听说新任刑部尚书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她年轻时也酷爱美色，便让前来探望的皇帝召燕淮笙进宫，办了一场宫宴。

张时序、张霁明、梁危皆受邀参加。

席间细蕊看见姜泠鸢的目光时不时掠过张时序，似笑非笑的望了他一眼。

差点忘了，这个心机家伙在剧本里可是把女主迷得神魂颠倒。

垂眸的张时序敏锐的察觉到细蕊的眼神，不知为何，他竟有些紧张的转动了好几圈手腕上母亲留下的佛珠。

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愕然，很快松开佛珠，强行将这股异样挥散，将目光落到今日宴会的主角，燕淮笙身上。

细蕊也在看燕淮笙。

他此时正在舞剑，一袭素雅的广袖白袍翻飞，旋身时剑穗如墨龙摆尾，劈刺间寒芒似流星划夜。

腕转剑走流云势，步移身随惊鸿影，待收势时余风卷落檐角残雪，方觉满院月华皆随剑影流转，竟不知是剑映清辉，还是人胜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