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125)
江辞尘很不情愿地承认了。
不情愿地承认了他也会有这么急躁,这么蠢的时候。
谢厌道:“阿尘,这不像你。”他拍拍江辞尘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总之是好事,你不用守寡了。顶多的坏事就是……,你白哭了一场。”
江辞尘让他滚。
谢厌滚了。
掀帘而出,夜风卷着沙粒扑在脸上。
谢厌感叹某人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某人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或者说死鸭子嘴硬。
谢厌在回自己营帐的路上遇到了秦岳,他刚将洛晚和姜元安安顿好。
秦岳忠厚老实,在以南城待了十几年,做了驻军十几年,和西凉军打了十几年,十几年未娶妻。
这样一个迟钝的人,都看出江辞尘对那个姓洛的女子不一般。
为何出手的那一招突然转向,为何她打过来时不避,为何站在那让她揭下面具。
秦岳道:“江都督是不是……”他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后半句。
谢厌猛地点头,悄悄道:“你都督还为她哭过呢。”
秦岳呆若木鸡。
江谢两家是世交,谢厌和江辞尘在穿开裆裤的年纪就认识,却是第一次见他掉眼泪。
当年谢家灭门,他因贪玩留在将军府,逃过一劫,活了下来。
没想到竟再也回不去。
那之后,他和江辞尘同吃同住,受江爷爷教导。
江爷爷是个严厉的老顽固,把训练将士那一套放在尚且年幼的他们身上,他们自是没少吃苦。
无论是冰天雪地,还是暴雨酷暑,冻得拿不起剑或是累得抬不起手,也不敢有一刻懈怠。
有时练得不好,戒尺一下下抽在身上,谢厌怕疼,常常嗷嗷叫着跑了。
江辞尘就在那一动不动,任由戒尺打在身上,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那时将军府有一奇景,一少年跪在院中,另一少年被追着跑。
学有所成,他们自然而然成为,替代年迈的江老将军出征的最佳人选。
风掠过旷野,少年江辞尘拔下云国旗帜,北国旗帜在战场最高处猎猎作响。
两只伤痕累累的手在半空中相握,誓要为北国歼灭云国,以报父母之仇。
那时候两个少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会成为他们此生最大的笑话。
真相是在后来一场猝不及防的惊变中得知的。
先帝骤然驾崩,北野稷登基,而他们,则被一道圣旨派往边关清剿匈奴。
边关骚乱本不是什么大事,随便派个将领带兵镇压即可,可北野稷偏偏点名要他们亲自上阵。
圣旨已下,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踏入。
谁知抵达边关后,所带的士兵早已被暗中调换。
战场之上,敌军与“友军”同时举刀,他们腹背受敌,四面楚歌,退无可退,陈南辕带亲卫断后。
顾卓寒率兵围剿,告
知他们江府满门抄斩的消息,以及所谓得真相。江辞尘和谢厌被逼入绝境,最终躲进一处山洞。
正值大雪纷飞,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遮蔽了视线,同时也隐藏了他们的行踪。
洞内漆黑如墨,唯有洞口透进一线惨淡的雪光。
两人经历一场生死厮杀,精疲力竭,就躺在黑漆漆的洞中,一动不动,呼吸沉重,凝结在睫毛上的薄霜慢慢融化。
谢厌发誓,那是他此生最狼狈的一天。
两人不敢轻易生火,怕烟火气引来追兵。
躺了许久,就算不被抓到,也会被冻死在这儿。
最终,江辞尘还是起身,沉默地走出洞口,拾回一堆枯枝,燃起火堆。
火势渐起,洞内阴冷的黑暗被一寸寸逼退。
跃动的火光映在江辞尘脸上,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地跳动,眼神却空洞得骇人。
谢厌张了张嘴,憋了一路的话,此时却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江辞尘将一根枯枝折成两段:“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时的江辞尘,刚经历家破人亡,心如死灰。他以为,这世上再没什么消息能牵动他的情绪了。
谢厌盯着火光,缓缓道:“烟云阁传来听雨楼的消息,昙音身死,洛晚登顶。”
良久的沉默。
江辞尘押对了宝。
当初在红楼帮她,不就是赌她会登上楼主之位吗?如今她成功了,他该高兴才是。
枯枝在火中爆出几粒火星,噼啪作响。
江辞尘拨弄火堆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动作,声音平静:“知道了。”
曾经谢厌一直觉得,江辞尘和自己一样,情爱之事不过是生命中的一小部分。甚至,对江辞尘而言,或许占比更小。
但京师种种,江辞尘为她挡剑,拖着病体去帮她,最后甚至放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