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126)
谢厌猜测,江辞尘对她,多少是有些不同的。虽然他嘴上从来没有承认过,但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如今,他的反应却如此平淡,倒让谢厌有点怀疑。
也是,现在不比过去,他们身负血海深仇,哪有闲情考虑儿女情长。
两人轮流守夜,第二天早晨火堆灭时,谢厌是醒着的,便想着去拾柴顺便捉点野味,毕竟吃饱才有力气赶路。
当他抱着柴堆,手提野兔回来时,江辞尘已经醒了。
洞外风雪呼啸,洞内一时寂静得可怕。
江辞尘垂下眼帘,从怀中取出一物,是洛晚离开京师前赠与他的金疮药。
因为一番厮杀,青瓷瓶上沾有血迹。
突兀地,一滴滚烫的泪砸在瓶身上,晕开了干涸的血迹。
他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将瓶身贴近鼻尖,很轻地,亲吻瓶身,像个虔诚的信徒亲吻圣物。
洞外,风雪更急了。
几片雪花飘进来,落在他的肩头。
谢厌就是在那个时候,偷看到江辞尘哭的。
第57章
夜深人静,蜡烛熄灭,黑漆漆一片。
营帐中有两张小床,分布在进门的两边,她和洛晚分别躺在两张小床上。
偶尔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从帐外掠过。
姜元安没想到洛晚竟也认识江辞尘,可她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过半分,这个认知让姜元安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早已将自己的身份、名字乃至此行的目的都对洛晚和盘托出,几乎毫无保留。
可洛晚呢?除了一个名字,其余的一切都让人捉摸不透。这不免让她心里有点不平衡。
姜元安辗转反侧,被褥被她翻弄得窸窣作响。她侧过身,借着从帐缝渗入的微弱月光,努力想要看清对面床上的人影。
洛晚的身影完全隐没在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被褥勾勒出的纤细轮廓。
姜元安揪了揪被子,小声试探:“洛姐姐,你睡了吗?”
今晚看见那张银色面具,出乎洛晚意料,面具下的人居然是江辞尘,这使她一直都没有回过神来。
洛晚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锦西城的面具人是江辞尘。
那藏在暗处,给了她一箭的弓箭手,多半就是未来在江湖上满负盛名的谢厌。
一个满身军功、意气风发的将军,竟然莫名扮演起死士来。
且江辞尘一直征战在外,又是如何得知她与沈府谈判一事?
包括乌潭镇途中劫持沈之砚,江辞尘也是机缘巧合地赶到。
只能说明,他与沈之砚,早就达成了某种合作。
后来在红楼,江辞尘也是带着同样的面具出现,用着一样的假身份。
在那之后,红楼便被查封。
只不过那时洛晚诸事缠身,没有细想面具人为何突然出现在红楼,也没有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洛晚感受到另一边的动静,偏了偏头去看她,轻声道:“还没睡。”
这声回应来得太迟,姜元安原本酝酿的睡意骤然消散。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又酸又涩。
“洛姐姐和江辞尘,很早就认识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洛晚沉默了一瞬。
“没有很早,”她淡淡道,“在你之后。”
姜元安声音闷闷的:“他今天一直在看你,你们很熟吗?”
洛晚还未回答,姜元安突然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床边:“洛姐姐,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我有悄悄话想和你说。”
床榻窄小,洛晚本想拒绝,却在看到她抱着手臂微微发抖的模样时,往内侧挪了挪,让出一半位置。
姜元安立刻欢欢喜喜地钻进被窝,突然道:“你的被窝好凉!洛姐姐,你是不是体寒?”
洛晚神色平静:“小时候习惯了。”
习惯了寒冬腊月赤着脚在街头乞□□惯了衣衫单薄地蜷缩在破庙角落,习惯了冻得浑身僵硬却无人问津。
后来进了听雨楼,七年的非人训练,不是泡在刺骨的泥潭里,就是淋着冰冷的雨。
夏天尚能熬过去,到了冬天,整夜整夜冻得无法入睡。久而久之,身体便再也暖不起来了。
姜元安鼻尖一酸:“怎么能习惯呢?这得多冷啊……”
她握住洛晚冰凉的手,用掌心紧紧包裹住:“我给你捂捂。”
姜元安的掌心滚烫,像一团小小的火,灼得她指尖发麻。她抬眸,正对上对方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
洛晚轻声问:“公主也会做这种事?”
姜元安往两人交握的手上哈了口热气,笑道:“我母后手脚也冰凉,我冬天经常给她捂手。有一年贪玩,偷偷跟着军队溜出宫,外面比宫里冷多了,我就这样,”她搓了搓洛晚的手指,“自己给自己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