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尘笑了笑，懒洋洋道：“你说不行，就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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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合一的章节（＾ν＾）

第61章

隔日,以南城百姓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游街仪式。

祈雨节，这座边陲小城传承已久的古老节日,承载着世世代代对甘霖的殷切期盼。

以南城地处干旱，雨水吝啬，这庄重的庆典便每三载才得一见，选在春雨来临之际。

这一天，纵是平日家徒四壁、生计维艰的穷苦人家，也会倾其所有,将家中最珍贵的食物虔诚奉上。

精心装扮的游车堪称繁华，车身四周缠绕着形态各异、正在盛放的鲜花，馥郁芬芳。

连牵引游车的两匹骏马颈项间，也戴着精巧的花环,这极致的艳丽与这座惯于风沙、色调单一的小城格格不入。

军营里的将士，多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子弟，这一天也遵循传统，卸下甲胄，融入祈福的人潮。

依照旧俗,游车将缓缓绕行以南城所有街道两

圈。平日里早已入睡的时辰,此刻长街两侧却自发站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人头攒动。

五人悄然混入百姓之中，站在长街一侧，也等着游车的到临。

谢厌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自己都食不果腹了,还要将活命粮献给虚无缥缈的神明，岂非暴殄天物？”

陈南辕闻言,立刻凑近些：“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在田间跟那些大伯大婶们唠嗑时探得，那些祭品啊，仪式过后大半都会被各家小心翼翼地请回去吃掉,一点也不浪费！”

姜元安觉得新奇：“连这你都知道？”

“那是自然。”陈南辕继续道，“而且，游车之上会有一位‘雨女’，用浸润清水的柳枝洒向人群。传说被那柳枝水点中的人，未来三年便能得老天庇佑，风调雨顺，不愁吃喝。所以大家才都挤在这里，巴巴地等着那点‘福泽’临身。”

文化根植于一方水土。北国无此习俗，云国的以南城却有，因为以南城十年九旱。

当人们发现有些事情无法通过人力解决时，祈求上苍便成了唯一的寄托，于是祈雨节应运而生。与它相邻的巍州城也是常年干旱，理应也有与祈雨节相似的节日。

谢厌目光转向姜元安：“西凉没有这般习俗？”

姜元安摇摇头：“我甚少离开凉定。在凉定，百姓不拜神，他们拜的是我的父王。”

江辞尘目光淡淡飘向一直没说话的洛晚，后者似乎察觉到一道视线，转过头来。青年顿了一瞬，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目光重新落回长街中央的空荡处。

洛晚还未深思，手臂就被姜元安环着，“洛姐姐，你快看，游车来了！”

鼎沸的欢呼声中，所有思绪被淹没。

那辆被繁花簇拥的游车，终于在万众瞩目下缓缓驶来。

满目的鲜花，给这座常年以风沙为基调的小城，增添了些生机与色彩。

游车之上，一位身着流光溢彩浅蓝纱衣的“雨女”亭亭而立，手持翠绿柳枝，姿态优雅地轻蘸身旁木钵中的清水，将沾满水珠的柳枝轻轻甩出，洒落人群。

所到之处，长街两侧的百姓纷纷屏息凝神，双手合十置于胸前，虔诚地低下头颅。

欢呼声渐渐低下去，他们五人入乡随俗，学着周围百姓的模样。

唯有一人例外。

江辞尘静立着，并未闭眼。他注视着那缓缓靠近的花车，看着它行至洛晚面前时，停住。

车上的雨女微微倾身，用那湿润的柳枝尖儿，轻轻点在了洛晚光洁的额心。

冰凉且清晰的触感自额间传来，洛晚睁开眼，只见雨女直起身，隔着花影，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花车重新启动，只前行了短短几步，又再次停下。

这一次，那浸润着清水的柳枝尖，越过人群，同样轻轻点在了江辞尘的额上。

他既未闭眼，也未合十，只是那样站着。

隔着姜元安，隔着谢厌，隔着涌动的人潮与弥散的花香，洛晚的目光与江辞尘的视线，在这一刻，无声地、准确地撞在了一起。

雨女再次将柳枝深深浸入木钵，沾满了清澈的水，手臂展开，用力向四周挥洒出一个饱满的圆弧。

良久的寂静被这挥洒的水声打破。众人如沐春风般，带着满足而希冀的笑容，纷纷睁开了眼睛。

两个一直跟在游车后的妇人突然上前，道：“两位福星，请与我们前往祭台吧。”

“被选中成为福星了！”

“恭喜恭喜啊！”

七嘴八舌的道贺声此起彼伏。

两人在妇人的引领下，朝祭台方向走去。

路上，妇人才絮絮叨叨地解释清楚“福星”是什么。原来，雨女在游街时会选出两位她认为最能给百姓带来福泽之人，作为“福星”。福星需登上祭台，协助雨女完成最终的祭祀仪式，共同祈求上苍降下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