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140)
洛晚与江辞尘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高地后方,甫一抵达,便瞧见陈南辕那灰扑扑的背影趴在巨石后,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手势。
旁边的士兵见状,立刻顺着这手势的方向,恭敬地抱拳行礼。
陈南辕哼哧哼哧地撑着地面爬起来,洛晚定睛一看,这才瞧见他脸上竟滑稽地贴了一圈浓密的络腮胡。
洛晚心中暗忖,陈南辕在扮演当地人这方面,当真是天赋异禀,并且十分敬业。
不多时,遥远山道的拐弯处,几点摇曳的火光幽幽浮现。紧接着,车辙滚动、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隐隐传来,巍州的粮草车队出现了!
巨石严阵以待。
一半人隐在高处,蓄势待发,只等车队进入预定区域,便将准备好的巨石推落。另一半则如陈南辕一般,乔装成土匪,伏在下方山道两侧的密林荆棘之中,等巨石下落后,趁西凉军大乱,劫走粮草。
当车队完全进入伏击圈,一声令下,高处巨石纷纷滚落,山道间数声惨叫:“有埋伏!有刺客!保护粮车!”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陈南辕道:“公子,我下去了!”
江辞尘点了点头。
下方山道上,“土匪”们早已按捺不住,趁着西凉军阵脚大乱,一部分人扑向粮车,撒欢儿似的奋力推搡着粮车调转方向;另一部分则挥舞着兵刃,与西凉军缠斗在一起,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乱成一片。
扮作土匪头子的陈南辕适时从天而降,落在混乱的中心。他目光一扫,指挥铆足劲劫走粮草的那几人:“像什么样子,给巍州老弟留点!咱们不像他们,吃不起饭天天伸手问别人要!”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混乱中,一个穿着督粮官服饰的中年男子咬牙切齿道:“你们是什么人?”
陈南辕想了想,学着巍州当地口音,道:“你爹。”
督粮官怒道:“我呸,我是你爷爷!”
陈南辕认真道:“我真是你爹。”
督粮官忍无可忍,提刀便向陈南辕冲去!
陈南辕轻松化解招数,逗着他玩:“阁下何必如此动怒,我说的字字属实,所谓‘衣食父母’,巍州吃着我阳州的粮,我阳州人,可不就是你们巍州人的父母吗?那我是你爹又有何不妥?”
此言一出,那督粮官猛地反应过来:“你们是阳州军?!”
一旁的土匪闻言高声提醒:“大哥,你说漏嘴了!”
督粮官闻言,破口大骂:“我就知道是你们这群阳州狗贼!装什么山匪?呸!当我们是傻子不成?每次去你们阳州运粮,你们那督粮官那张脸拉得比马脸还长,背
地里骂骂咧咧当老子听不见?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怎么,这就急着把粮食往回抢了?”
陈南辕佯装懊恼,暗骂一声,招呼众土匪:“晦气!多嘴!行了行了就这些吧,我剩下的给他们留着!省得这群饿死鬼又跑去大王跟前哭爹喊娘告黑状!”
说罢,他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督粮官,吩咐着手下,押着劫下的粮车,迅速隐入山道的另一侧密林之中。
天光渐明,鱼肚白的底色被一抹洇开的橙红晕染。
洛晚站在高处,视线所及,那群“土匪”正驱赶着劫来的两车粮草,朝着阳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那正是与以南城背道而驰的路径,经过那里,最后绕道回到以南城。
一切都严格地按照计划执行,陈南辕假装阳州军扮演的土匪,从巍州军那劫走部分粮食,回到阳州,营造出阳州不满巍州饭来张口的行径,深化两城矛盾。
巍州军经过短暂的休整,也匆匆撤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山谷重归寂静,一旁的士兵道:“都督,现在放信号吗?”
江辞尘:“放吧。”
“是。”
士兵动作利落,一支细长的信号弹从袖中滑出,引信点燃,“咻”的一声直窜云霄,在微明的天空中炸开一朵短暂的火花。
巍州城中的谢厌看到这个信号,就知道该开口了。
夹骨道旁的将士随陈南辕劫完粮草绕道走,夹骨道高处的将士便随江辞尘和洛晚回军营。
行约一个多个时辰,人困马乏。
“都督,前方有溪水!”一名眼见的士兵来报。
江辞尘勒住缰绳,果然,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在林中蜿蜒流淌,淙淙水声清脆悦耳。
“传令,原地休整一炷香。人饮,马饮,抓紧时间。”江辞尘下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队伍。
将士们纷纷下马。
一时间不溪畔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卸甲声和紧绷的神经在这片刻的宁静与清凉中,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洛晚翻身下马,没有立刻饮水,而是掬起一捧沁凉的溪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残余的困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