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141)
江辞尘解下腰间的水囊,走到洛晚身边,将水囊递了过去:“喝点?”
洛晚抬起头,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鬓角,水珠沿着她光洁的下颌和纤长的脖颈滚落下来,没入衣领。
她接过水囊,没有推辞:“多谢。”
喝完水,洛晚将水囊递回:“陈南辕那边,绕行可会顺利?”
江辞尘仰头灌了几口,道:“路线是反复推敲过的,他行事谨慎,信号已发,秦岳那边也会接应。按计划绕行山林,不会出现意外。”
洛晚点了点头。
江辞尘视线落在洛晚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不算深的但因为她皮肤白皙的而显得颇为刺眼的划痕。像是在林间被带刺的灌木刮破的。
“手。”他言简意赅。
洛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伤口,不甚在意地活动了下手腕:“无妨,皮外伤。”
江辞尘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应急的金疮药粉。
洛晚看着那青瓷瓶:“这药瓶有点眼熟。”
听雨楼的药瓶都是特制的,而他手中这瓶,与听雨楼的极其相似。
江辞尘抬眸,勾唇一笑,辨不出情绪:“是吗?”
他并未解释,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静静等待。洛晚与他对视片刻,不再多言,将受伤的手腕伸了过去。
他的动作沉稳熟练,小心地擦拭掉伤口周围的污迹,撒上淡黄色的药粉,最后用一小条干净的细布缠绕固定。
“好了。”江辞尘系好布条,“回营再让军医处理。”
洛晚收回手,她看着手腕上那个简洁利落的结。
江辞尘转身走向不远处,伸手轻拍了下骏马光滑的颈侧,两匹马的缰绳被松开,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溪畔,两匹马立刻欢快地低下头,将口鼻埋进清凉的溪水中,大口啜饮起来,水珠顺着油亮的鬃毛滚落。
水面倒映着两匹马喝水的姿态和青年挺拔的身影。
洛晚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他的坐骑和往日的不同。
水面上江辞尘的倒影垂眸看她,低声道:“洛晚,我不是对女子有偏见。”
第63章
顿了片刻,洛晚才反应过来江辞尘说的是离开军营前的话题。
他再开口,却说起了一件往事。
“小时候我便听京师所有人说,我的父母死在战场上,是北国的英雄。对于世代从军的氏族来说,战死在沙场也许是最好的归宿,所以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们从小就丢下我,但这并不代表我在看见别人合家团圆时不会难过。沙场,曾经夺去了我最亲近之人的生命……”
几只蜻蜓落在水面上,惊起阵阵涟漪,洛晚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语气也如往常般平静。
虽然没有明说,洛晚依旧隐隐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战场本就是一个残酷又凶狠的地方,并非是他对女子有偏见,而是他想在能力之内,保护身边的人。
但她不明白,江辞尘既然害怕身边的人死去,又怎会走上叛国这条极端的路。
她疑惑道:“你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因为后来我身边的人,再没有死在沙场上,而是刑场。”他喃喃道,“江氏满门被灭后,我才知道,我父母从来都不是北国的英雄。相反,我父亲是北国的逃兵,他为了和我母亲离开纷争,逃避将军的职责,将北国百姓置之不理。”
洛晚思绪有些乱,宫宴之上,坤仪分明曾说江辞尘父亲江殊为国捐躯。裴少川也曾告诉她,江辞尘父母死在云国人手中,为何江辞尘现在会说他的父亲是北国的逃兵?
江辞尘又为何选择,为杀了他父母的云国征战?
这其中,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
“我被骗了二十年。”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一种释然的语气,似乎是在心底纠结了很久,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洛晚此刻有个猜测,原本沉在河底,现在渐渐向上浮起。
江辞尘低声道:“我的父母并非死在云国人手中,他们死在坤仪手中死在我从小就格外尊敬的长公主手中。我的母亲是云国人,我替我母亲的仇人,攻打她的故土三年。”
洛晚怔怔地问:“她杀了你的父母,为何还要托举你?”
坤仪难道不怕养虎为患?
江辞尘道:“她对我的好,源自对我父亲的爱。”
那些包裹着泥沙的真相,经过河水的洗涤后,终于清晰起来。
她猜测江辞尘被骗,真相是他的父母死在北国人手中,却没有猜到死在坤仪手中。
一个人见自己所爱之人娶妻生子,万般痛恨,在权力的驱使下,做出了最无可挽回的决定。
杀忠臣,在此之后将罪名嫁祸给敌国,骗过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