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225)
洛晚心中并无把握,江辞尘在发现齐三之后,是否会更改布防规律。
可她已没有机会再与听雨楼另约时机,这是唯一的路。
她也不能再等。
云国大军又起战事,难保北野稷不会为求停战而下旨赐死沈之砚;即便没有,一旦云军攻破京师,云帝也绝不会容他活命。
换下广袖长裙的时候,洛晚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夜行衣了。
夜色是沉静的墨蓝,月亮隐入云层后,天地间一片朦胧。
依照齐三所给的路线潜出凌云将军府的过程,顺利得令洛晚自己都有些恍惚。
直至蔽月派来接应的人低声唤她,她才蓦地回神。
是真的离开了。
“楼主,楼主。”
洛晚闻声回头,只觉得眼前少年眉眼熟悉:“阿庆?”
阿庆咧嘴笑起来:“楼主,您居然还记得我!”
洛晚疑惑:“你不是在京师暗桩?”
“按理说,我是应该待在京师暗桩的。”阿庆解释道,“但朔秋说,您定会想知晓京师沈府的近况,便将我调回了听雨楼,我便跟着大伙儿一同来接应您了。”
她确实迫切地想知道,如今的京师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但现下不是什么好时机。
“路上再说。”洛晚回头望了眼远处凌云将军府的轮廓,轻声道,“先离开这里。”
太阳渐渐升起,一路都很平静,山间只有蝉鸣鸟叫,并未传来预想中追兵的马蹄。
尽管来之前朔秋千叮万嘱,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同,一切听从楼主安排。阿庆还是没忍住心头的好奇,小声问道:“楼主,您为什么会被困在云京?”
洛晚望着前方渐亮的天色,淡淡道:“因为一个人。”
阿庆想了想,试探地问:“是……江辞尘?”
洛晚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一下就猜到,道:“你很聪明。”
阿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来当年京师那则传言是真的,青衣女子当真是江小将军的白月光。
江辞尘当年在云京肯放楼主走,而今却执意留人。
根据阿庆多年的听书经验来看,当年愿意放她离开,是因为喜欢,如今不肯放,是因为太喜欢。
洛晚道:“详细说说沈之砚一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阿庆立即收了笑,正色道:“这是个天衣无缝的局。云国派一人攻临安,一人牵制敬州,牵制敬州的将领注定会一步步落入圈套。沈之砚前往敬州是绝密,北国上下都没几个人知道,直到临安城破,他的行踪才彻底暴露。”
“萧策的死,您在云国应该都清楚。萧情萧策都死在北国手中,云帝所谓以沈之砚性命换停战,不过是个幌子。他要的不仅是沈之砚的命,更是北国整片江山。北野稷多半也看透了这一点,所以迟迟未对沈之砚下杀手。”
洛晚沉吟片刻:“沈之砚如今在哪?”
“雁门。”
“雁门……”洛晚喃喃道,“云国大军下一城也是雁门。”
经过敬州一场恶战,云军理应需要休整,短期内应当不会再度攻城。
只要北野稷不下处死令,江辞尘与沈之砚终将兵戎相见。待到那时,云帝也绝不会放过沈之砚。
可洛晚分明记得,上一世沈之砚就是死于北野稷之手。
帝王一声令下,臣子五马分尸。
*
听雨楼坐落于三国之外的一处深山,山势险峻,路径幽邃,外人极难寻见。
但对自幼在此长大的死士而言,每一条山路都刻在脑海里。
时值盛夏,听雨楼却依旧清凉宜人,微风穿林而过,带着山涧的湿润气息,沁人心脾。
上一世的洛晚,在坐上楼主之位后,也曾想过就此隐于这片山林,做一只闲云野鹤,倒也自在。
可惜,那个人不肯。
按理说,楼主久未归楼,总该召集众人议事,但蔽月显然比洛晚更具统领之才,楼内一切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昔日流风和回雪的位置,也被新崭露头角的死士接替。
蔽月请她迁入楼主寝殿,一年前她登上楼主之外就离开,走得匆忙,便没来得及搬。
旧居里还留着不少故人的东西,不仅有楚凛的,还有流风的。
洛晚自己的行李不多,仅几件衣物,很快便收拾妥当。
蔽月前来汇报楼中近况时,略带诧异地问:“怎么不见楚副官随行?”
洛晚淡然一笑:“忘了告诉你,此次前往苗疆,要杀的人,正是他。”
蔽月平日里鲜少露出震惊的神情,此时也不免有些讶然:“我还以为……楼主会与他修成正果。”
白玉瓷杯在洛晚指间顿住,只听蔽月轻声补充:“应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我以前,”洛晚顿了顿,道,“和他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