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43)
所有赌坊都有个规矩,有钱才能赌,红楼也不例外。
验资既防止赌客赖账,还有一个更重要原因:小输小赢不能走,输个底朝天或者赢得盆满钵满,方能结束。
这赌坊里的勾当,向来如此,要么一夜暴富,要么倾家荡产。
赢了的,未必真能带走银子;输了的,却可能连命都押上。
毕竟在这地方,赌的从来都不止是钱。
洛晚解下腰间玉佩抛过去,羊脂玉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温润光泽。
小二双手捧住,细看几眼:“公子稍候。”
恰在此时,不远处爆发撕心裂肺的嚎叫:“你们他妈凭什么赶老子?!老子花了钱的!花了钱的!”
一个蓬头垢面、绸衫腌菜般的男人被两个彪形大汉架着往外拖。
他拼命挣扎,声音凄厉:“老子家当全砸进去了!凭什么不让玩!黑心肝的畜生!”
“钱都输光了,拿什么玩?”打手嗤笑着将人掼出门槛。
男人忽地软了骨头,手脚并用往门里爬:“让我进去!再赌一把!就一把!求求你们了……”
“省省吧您呐!”打手一脚将他踹回街面,语带讥讽,“昨儿卖老婆,今儿卖闺女,明儿是不是得把自个儿剁了当注?”
男人脸色骤变,爬起来啐了口唾沫:“呸!狗眼看人低!等老子弄到钱……”
两大汉抱臂大笑:“随时恭候大驾!”
洛晚漠然收回视线。
小二已端着檀木托盘回来,上面整整齐齐码着红楼特制的朱砂银票。
原来如此!难怪那赌徒骂“黑心肝”。
红楼竟已开始自制银票,这些朱砂票离了红楼地界,怕是废纸不如。
小二躬身:“公子想去哪桌?”
洛晚下颌微抬:“就你刚才指的那桌。”
“好嘞!”小二引她至中央赌桌。
刚结束一局,操盘的局家见小二托盘里的朱砂票,立时吆喝:“来来来,给这位新来的公子让个座儿!”
赌桌上,最怕老手,最喜雏儿。
众人见来了只待宰肥羊,哄笑着迅速让出位置。
小二放下银票:“公子尽兴。”
随即退开。
众人瞥见那不算厚的银票,四周顿时响起奚落:
“就这点本钱?够玩几把?”
“怕不是待会儿要光腚出去喽!”
哄笑声中,洛晚只淡然一笑。
她无意在这些小鱼小虾身上浪费时间,她要钓的,是这红楼真正能主事的大鱼。要么输个精光,要么赢得红楼肉痛——这才是能撬开红楼地下勾当的入场券,才能探听当年丫鬟的去向。
见她如此,众人只当她是个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哥,于是很快又将目光粘回赌桌。
局家“哐哐”敲响骰盅:“下注了下注了!”
还未开始摇动,赌徒们便已按捺不住,一个个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喊起来:
“大!大!大!老子这把全押上了!”
“小!小!小!这把必出小!”
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唾沫星子在半空飞溅。
有人死死攥着衣角,有人不停擦着额头的冷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骰盅。
越过躁动的人群,洛晚的目光落在赌桌尽头。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而后,她的视线凝固了——
那张脸,赫然戴着锦西城那张冰冷的银质面具!
锦西城雨夜,那面具上蜿蜒流淌着雨水。
此刻,它映着赌坊摇曳的金碧辉煌!
面具男子慵懒地陷在椅中,手边银票已堆成小山。
“买定离手——”局家拖长调子,目光扫过一张张贪婪扭曲的脸。
面具男子懒散地支着下颌,修长手指随意将一叠朱砂票推至“小”字区,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猛兽逗弄猎物般的从容。
洛晚将一半银票推向“大”字区。
银票落桌的轻响,在一片喧嚣中竟显得格外清晰。
赌桌尽头,面具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
骰盅摇动,檀木骰子撞击铜壁,发出清脆急促的“喀啦”声。
赌徒的嘶吼攀至顶峰。
局家道:“开——!”
骰盅重重扣落,满场呼吸骤停。
局家猛地揭开盅盖。三枚象牙骰在红绸上急旋,终定格:四、五、六。
大!
赌桌瞬间炸锅:“大!真是大!”
洛晚神色未动,看着筹码被推至面前。
余光里,面具男的手指在桌沿不疾不徐叩了两下,丝毫没有刚才输钱的懊恼,对他来说,似乎不痛不痒。
他缓缓起身,随手将厚厚一沓银票扔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嘈杂:“诸位,可否让我与这位公子,单独赌一局?”
话落,眼神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