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河(4)
付明贞被守卫控制起来,看着玉矜面白如纸,已经是将死之人的模样,心中难免快意,竟然放声大笑起来,玉矜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命令守卫,“不准伤他,好生安置他。”
假惺惺。
付明贞被带走的时候,心里还在骂玉矜虚伪。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对再死一次没有兴趣,也不怕再死一次,他以为玉矜是想留着他好生折磨,但玉矜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总理大人在当天来到了他住的宫殿。
“你来做什么?”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付明贞梗着脖子有一股硬气,可总理大人却扑通一声跪下,“求求您去看看国主吧,国医说他如果撑不过今夜,就回天乏术了,他不让任何人伤害您,肯定很爱您,不管你们从前有什么恩怨,也求您去看看他,让他熬过去吧。”
“他死了更好。”付明贞说的是实话,他冷嗤一声,“恩怨?他派人来杀我一次,我也杀他一次,我没死成,他死了,那是他命没我硬。”
国主明明被刺了那么多刀,昏迷之前却不让人任何人伤害眼前之人,他又长得那么像付明贞,总理大人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他跪了下来,涕泗横流。
“国主怎么可能会想杀您,当时您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举国上下都对您有杀意,他护着您,怕您会有什么意外,里三圈外三圈地让护卫保护您,您跑了出去,在玉罗河被附近的国民溺死,他命人将那些人的皮活生生剥了下来,尸体在城楼上悬挂了一年!他将您的尸体打捞了上来,放在冰棺里,夜夜都与您的尸首同眠,玉罗河他用巨石填掉了,谁敢再提圣水就处死,他为了您已经彻底疯了,彻底成了玉罗国的千古罪人,所有人眼中的暴君,而您竟然说他要杀您,而您竟然要刺死他。”
付明贞仔细辨认着总理的话,脑子却不太清楚,他不知道作何表情,坐在椅子上望着外边发呆。
总理一直求他过去,可他不愿意再动,如果玉矜信任他的话,早点行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无法说服自己。
总理见劝不动他,擦着眼泪走了,付明贞从深夜坐到了破晓,今夜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也许玉矜是真的死了,他终于熬不住,准备睡一觉,总理却闯进来,喜笑颜开的,“国主熬过来了,他要来看您,但是国医不允许,把他绑起来了,我是过来跟您道喜的,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什么时候能走?”付明贞这样问。
总理脸上的表情僵住,“这个需要等国主好了他亲自跟您说了。”
“那行吧。”
付明贞没有别的话了,他沉默得可怕。
第3章
付明贞生长的地方是个文明的地方,人人讲究爱,尊重,善良,那样有爱的环境下生长的付明贞有几分偏执的真善,直到被溺死,那些善意才变成了冷漠,他该回到那里去,那里不仅是他的来处,也是他的归处,但是没有玉矜的允许,他是走不出这里的。
他照常生活,等到了第七天,面容苍白的玉矜才出现在他面前,他元气都去了一半,有种病美人的奄奄一息。
付明贞立刻同他说,“既然你病好了,我也该走了,总理已经把之前的事都跟我说了,我也刺了你好多刀,我们就当作扯平了,我决定回家去,但是他们说要你的命令才能放我走。”
“你要走?”玉矜捂着胸口,立刻喷出一口血来,鲜血打湿他纯白的衣襟,像盛开在雪地的红梅,他漂亮的眼睛立刻红了一圈,“之前是我错,我不该不信你,明贞,我知错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能不能不要走。”
付明贞跟玉矜说过很多他家的事情,所以玉矜知道从那边过来要很久的时间,如果付明贞回去了,肯定不会再过来,这辈子他们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了。
“不行。”付明贞不是拿乔,也不是欲拒还迎,他是真的累了,他不想再在这段感情里耗下去了,经过一次生死,他把情爱这件事看得很淡了,他很理智地用大脑去思考问题,拿捏住玉矜对他的愧意,“因为你不信我,我已经死过一次,如果你不放我走,那我只能再死一次了。”
他只是想要恫吓一下玉矜,但玉矜被他吓得脸色苍白,捂着他的嘴,急切地说,“你别说了,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好吗?”
“我是一定要走的。”付明贞不接受糊弄,“不论你同不同意。”
“我可能要过半年才能放你走。”
付明贞知道玉矜不会说谎骗他,便追问道,“为什么要半年,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等到半年后又说半年?”
玉矜静静地看着他,精致的容貌像一朵凋零的霜花,“我会跟你一起走,这半年我准备培养一个新的国主,这样我就算离开了,玉罗国也不会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