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以？”付明贞没有想过玉矜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从未离开过玉罗国，而且这边的人思想保守不开化，都觉得离开故土等于少了根，灵魂是无法得到安宁的。

他在玉罗国这段时间知道得一清二楚，玉罗国人从小就被灌输一种思想，如果离开了玉罗国，在外死后灵魂就会不断漂泊，永远都无法回到故土，也无法得到安息，付明贞接受过教育，没想过死后的世界，但玉矜不一样，他对那些鬼神之说深信不疑。

想到这里，付明贞半点都不愿意带他走，冷着脸，“我不会带你走的，你离开这片土地，你就没有了根，而且死后你的灵魂会一直飘荡，我背负不起你的命运。”

“你还是走吧，我不需要你，你不放我走，我总有我的办法能让你放手。”付明贞的表情是发了狠的，“你以为我们之间还能回到以前吗？因为你对圣水的尊敬，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也被我杀死过一次，从鬼门关走过一遭，我们互不拖欠了，你跟我走，我又要欠你，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了。”

“玉矜，你知道吗？我已经不爱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泪水，他看着玉矜落泪的眼睛，心里也没有了多余的情绪，“发生了这么多事，什么情啊爱啊，我都看淡了，你是一国之主，也有你的责任，你到我的家那边去，你能做什么呢？没有你认识的人，我们就连衣服都跟你们这边不一样，你这么保守，肯定有许多不习惯的，玉矜，我是不会带你走的。”

他说了这么多，都快要口干舌燥了，但玉矜好似没有听进去，他说，“我会准备好的。”

他说完便匆匆往外走。

付明贞有些不爽现在的局面，但是玉矜做出的承诺他是一定会遵守的，所以付明贞一定会在半年之后放他走，至于玉矜的去留，他并不是很在意，也许玉矜只是情绪上头，随便说说罢了。

但玉矜第二日就带了个非常俊美的少年过来，少年肤色雪白，长得和玉矜有几分相似，玉矜给付明贞介绍，“这是我兄长的孩子，会是玉罗国以后的国主。”

付明贞没想到玉矜竟然是来真的，那少年很快离开，他有许多课业要学，玉矜反而清闲下来，一整天缠着付明贞，付明贞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还让付明贞给他说说他们国家的事情，他眼神很清澈，“你能教我识字吗？如果我识字，到时候就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你长得这么好看，随便扭一扭就能有人打赏，你可以出卖色相，这样就不会拖累我了。”

玉矜是块顽固的石头，他习惯将付明贞说的话当真，垂下浓密的眼睫，表情有些委屈，他的美貌因为这份失落而朦胧，有几分西子捧心的美感，“我不想跳舞给其他人看。”

付明贞瞬间就觉得自己有罪，这是他与玉矜之间相处的一种习惯本能，他爱玉矜的时候并不舍得让玉矜受一点委屈，但是如今已是陌路，他偏要为难玉矜，冷漠地摊开手。

“你现在是国主，什么都有，什么都不愁，所以有许多天真的想法，还想跟我走，但是你走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回到家我有家人，还有朋友，随便都能找到工作，你呢？你不识字，在我们那边也没有什么生存的技能，难不成你等着我来养你？最后还不是落得出卖皮相的下场，事实就是如此，你不要跟着我了，我真的已经不喜欢你了。”

付明贞说了这么多，但对于玉矜来说，最伤人的是后边这句话，他的眼睛红得彻底，脸也白得像个冷艳的画皮鬼，他知道付明贞死过一回对他已经没有了感情，但是他还是做不到放下，他就是想要缠着付明贞，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不想放开付明贞，他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你不愿意教我也没关系，如果我到时候拖累你，你让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他的这番话让付明贞石化当场，他说得隐晦，表情却带着委屈，一个堂堂国主为了能待在他身边，就连尊严高贵都不要了，就连出卖色相的心理防线也突破了。

付明贞觉得自己很该死，他是故意吓唬玉矜的，如果玉矜真的跟他走了，他是做不到坐视不理的，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想吓唬玉矜，不让他跟着自己。

可最后却落到了这样的田地，付明贞看着玉矜的脸，真的没办法了，只能指着门口，“你先走吧，我暂时不想跟你说话了。”

被赶走的人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起身，往门外走去，他被付明贞捅了好几刀，身体还没恢复好就过来了，这样走在风里，像被折断的一枝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