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在此变得极度混乱和破碎，只剩下无尽的血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云瑾那绝望到极致的面容……

最后，所有的混乱和喧嚣骤然归于死寂。

画面定格在一处被鲜血染红的、布满裂缝的祭坛之上。

苍穹之上，那只扭曲的“天道”之眼依旧冰冷地注视着下方，带着一种漠然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嘲弄。

祭坛中央，云瑾……

或者说，是那个刚刚经历了灭族之痛、又眼睁睁看着挚爱被贯穿胸膛的少年景惟，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跪了下去。

他怀抱着神女早已冰冷、心口空洞的尸体，银发被血污黏连，浑身伤痕累累。

那双赤金色的、燃烧着疯狂与绝望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种死寂的、仿佛燃尽了一切后的灰烬。

他抬起头，望向那只冰冷的、扭曲的“天道”之眼。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言汐月神魂俱震的动作——

他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放下了神女的尸体，仿佛怕惊扰她的安眠。

用一种嘶哑到几乎碎裂、却蕴含着难以想象决绝的力量，对着那冰冷的“天道”，一字一句，泣血般祈愿：

“天道……呵……”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恨意，却又有着一丝绝望的、最后的希冀。

“……若你还有一丝‘公允’……”

“……我用我残存的神格……用我九尾狐族最后的血脉诅咒……用我永世轮回的孤寂……换她……”

他猛地抬起头。

赤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神女安详却苍白的脸，血泪汹涌滑落。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毁天灭地的执念和哀求：

“……换她一线转世之机！！！”

每一个字，都如同最沉重的誓言，狠狠砸在祭坛之上，也砸在言汐月的心上！

随着他的话语，他心口处爆发出璀璨却破碎的光芒！

那是一个神格正在被强行剥离、燃烧、献祭的景象！

难以想象的痛苦让他身体剧烈痉挛，但他依旧死死撑着，完成着最后的仪式，赤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天道”，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烙印进规则之中！

“……告诉她……忘了这一切……只要……活着……”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却重得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

光芒散尽。

祭坛上，只剩下神女冰冷的尸体，和旁边一个气息彻底湮灭、仿佛变成一尊冰冷雕塑的银发少年。

他的眉心，那代表神格的三道霜纹，彻底黯淡碎裂，只留下一道浅淡的、仿佛随时会消失的痕迹。

苍穹之上，那只扭曲的“天道”之眼波动了一下。

似乎对这疯狂的献祭和诅咒产生了反应，最终缓缓隐去。

万籁俱寂。

……

偏殿内，言汐月猛地睁开眼！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她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眼泪如同决堤般疯狂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脏像是被那只万年前的魔手再次穿透，痛得她几乎蜷缩成一团。

（原来……是这样……）

（不是没能护住……是他……用一切……换了我……）

（万年的孤寂……破碎的神格……那些冰冷的疏离……原来……都是代价……）

【记忆封印松动50%……关联信息整合……宿主……您还好吗？】

系统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悲恸和担忧，数据流一片混乱。

言汐月瘫软在地，指尖深深抠进冰冷的地面，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直到此刻。

她才真正明白，云瑾那万年冰封之下，究竟埋葬着怎样惨烈的过去和怎样沉重的……爱。

而她……竟然还总是抱怨他冷淡，吐槽他别扭。

甚至……无意间轻薄了他……

巨大的愧疚、心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入冰冷的臂弯，发出了压抑到了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声。

偏殿之外，夜凉如水。

玉衡殿主殿内，刚刚勉强压下翻腾气血和社死情绪的云瑾，似有所感，猛地抬眸，冰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精准地望向言汐月偏殿的方向。

他感受到了……

一股极其熟悉、却又遥远得仿佛隔了万载光阴的……悲恸波动。

那是……

属于神女汐月极致悲伤时的……气息。

他握着雪魄剑剑柄的手指，无意识地猛地收紧，指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她……想起来了什么？）

第80章 沐浴神光下的情动…

“景惟。”

这个名字，虽轻。

却瞬间在云瑾周身那冰冷的气场中激起了剧烈的、肉眼可见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