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命中率(582)
谁拐谁都不一定呢。
解鸿程压下了唇角,无话可说。
解家的子嗣到了他们这一代,本来男丁就少,有出息有成就的就更少了,偏偏还出了两个断解家香火的种,想到这里,红官还是压着嗓子闷笑了声。
“笑什么?”连古丝毫没有理会解鸿程的情绪,进了红宅一双眼就粘在了红官身上,是情不自禁,又像是刻意为之。
“没什么。”红官收敛了下神情,看向欲言又止的解鸿程,转移了话题,“看样子,解大少爷是得偿所愿了?”
回归了正题,解鸿程也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算是吧。”他这么回答着,眼底不经意流露出的柔和光采,已经说明了一切。
拨开云雾后,何故到底还是原谅了故人。
所以停靠路口的那辆车里的那个人影,多半是何老板了。
人生苦短,匆匆一世,谁又愿意带着遗憾入土呢。
连古没说什么,红官只送了句出自真心的祝福,然后一本正经地问:“我要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解鸿程点了点头,他这个弟弟确实不属于会吃亏的类型。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绸布包裹着的东西,打开来是一个古朴的雕漆小木盒,木盒漆层肥厚,上面没有繁复的图案,只有莲花一朵,表面光滑如镜又黑似深渊,递给红官时,还提了句:
“按照你所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但我没打开来看。”
哪怕知道里面装着什么,解鸿程也不会打开来确认,只因这种东西很私人。
红官盯着木盒的眸心微动,眨了眨眼后,恢复了清透的光,伸出白皙骨感的手稳稳接住木盒。
习惯所致,红官接什么东西都不怎么随意,但此刻的从容却有些庄重。
连古的视线随之落过去,或许知道会是什么东西,他的眸光出奇的平静,但又紧咬着不放。
红官指骨本就白,覆在木盒上面,更显得没有血色,也许是春寒料峭所致。
他轻轻打开盒盖,伴随着轻微的木质摩擦声,一股淡淡的木香随即散出。
木盒内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缕捆扎了红绳的头发,细细软软黑黑。
这是一缕胎发。
红官的胎发。
连古静默地看着,眼眶有点热。
解鸿程则轻轻地蹙了下眉,他知道红官紧着这东西,毕竟意义重大。
胎发底下还压着一张红纸,上面是红官的生辰八字。
十岁那年,红官的母亲凄惨病逝,父亲转头再添新房,他披麻戴孝闹喜堂,冲破了父权的沉重束缚,撼动了旧有秩序的稳定,使得解家颜面尽扫,自此红官被认定为灾星,早些年准备的胎发和生辰八字都被压在灾星官牌位底下。
使他这辈子都受制于灾星官,不至于无法无天,却让他行有不得,步步该灾。
虽然最开始他也这么认为。
但取回胎发和生辰八字迟早的事,这是他留在解宅的唯一的东西。
他要抹掉所有关于他在那生活过的痕迹,他没告诉连古的是,从解家逃走那天,他一把火烧掉了好多东西,如果不是有棵火棘花树在院子里,他大概会将整个院子乃至解宅都烧了。
红官眼圈微微泛红,合上木盒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多谢。”红官抿了抿唇,话是对着解鸿程说的,但他垂下了眼眸,谁都没看。
解鸿程点点头,此情此景,没再延展话题。
等红官回过神来,解鸿程已经出了门,只有连古始终握着他的手。
“我…”他眸光闪烁,吸了口气,嘴角扯出来一个淡淡的笑容,“我刚刚没失态吧?”
他自我检讨了下,就这个小木盒还得在解家人面前丢人,多少脆弱了些。
连古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你表现得很自然。”
“那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红官知道他在安慰人。
“大概接受不了我们在一起吧。”连古直接将话题引到敏感处。
“哦。”红官松了口气后轻哼了声,“那正好可以气气他。”
连古唇角弯起,被红官手一拉就到膝前半蹲下。
“你帮我保管吧。”红官将木盒交给了他,再将他手指一点点收拢,直至连古把木盒紧紧包裹在五指内。
他的东西交给连古了,本该撒手了,可他又没由来地舍不得,捏着人家带薄茧的指尖来回摩挲着。
连古没抽回手,也没出声,就那么定定看着红官低垂的眉眼,喉结滚动了下,终于轻声承诺了句:“我会好好保管着。”
就像那些旧家具,与红官相关的一切,他都会好好保管,也保管得好好的。
“谁要你说这些。”红官捏了捏他的手,嗓子里还透着点哑,分明不是刚刚木盒引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