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命中率(583)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连古时而看看捻着他的那几根手指,时而看看惯会隐藏情绪的脸。
“…没什么。”红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有些失落,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知连古行程紧张,他不想耽误正事,但还是莫名生出许多不舍来,以至于拽着人家不放。
有些恃宠而骄。
连古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叹息。
心间揣着千头万绪,但又似空空落落,彼此静默无言,却又不想打破这份沉寂,只是手指缓慢缠绕在一起。
最后,是冯陈的电话催进来,又被红官赶,连古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这人一离开,红官才后知后觉,原来眼泪已经濡润了脸庞。
难怪连古全程都皱着眉看他,要说硬撑着说没事,那是当人没心没肺地瞎了。
低头闷咳了几声,等红福闻声进来时,红官已经悄然擦掉了嘴角咳出的血,并拉过一角被子紧急盖住了喷溅出来的血滴。
第301章 失意
“先生,您没事吧?”红福火急火燎进来,将他家先生周身扫量了遍,眉心皱出了疙瘩,“先生这是又复发了吗?”
“…我没事。”任红官再怎么佯装淡定,也掩盖不住这张脸透出的病气。
没等先生应话,着急忙慌的红福就边拉柜门,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不用找药,也不用麻烦韩医生。”红官连忙摆摆手,“就是喝水呛了下,现在好了,没什么大碍。”
他撒起谎来完全不生涩,还清了清嗓以示无碍。
红福动作一顿,这才舒展了眉眼,想扶他到床上休息,红官却道:“等会儿我要到院子里坐一下,您先去忙吧。”
他想打发红福赶紧走,嗓子隐隐有些发烫,眉心微微拧起。
“诶好…”红福心眼不多,“那我推您出去吧?”
红官再次摆手,“麻烦您把预约咨询闯关的客户资料给我看看。”
“好,我马上去拿过来。”
红福一离开,红官就打了个寒战,把脸捂进被子里咳了起来。
熟悉的钝痛感遍袭五脏六腑,全身似被掏空了般,气力都用在了咳嗽上,每次咳嗽的间歇还得大口喘息,而室内的空气在呼吸间仿佛变得越来越稀薄。
酸痛灼烧着咽喉,像横插着一根针,每使一分力都异常刺痛。
红官双眸蒙了层水雾,指关节因用力攥紧了被子而透着死白,喉间的咳嗽依旧止不住。
这次和以往不同,剧烈咳嗽的脸却没有一丝血色,反倒是嘴角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液,一点一滴,很快就在被子上留下斑斑血渍。
漫长且沉痛的咳嗽过后,苟延残喘有了具象化。
他失力地趴在床沿,拼命地喘息,但这里边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让他对呼吸的渴求愈发强烈。
红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地流逝,就像那不断滴落的鲜血一样,无法挽回。
关煞将的短命诅咒果然不可抗力。
这么算起来,他应该是止步于最年轻时的一任。
枉他之前还为“久别重逢”窃喜,但他不甘心也不舍得呀,即便在短暂的生命里,半年也不短了。
缓了许久的劲,迷离的眼神才重新聚焦起来,等红福再次进来,他已经恢复了从容,折叠好被褥掩饰过去了。
“先生怎么突然想看客户资料了?”红福不解地问。
他大概是忘了,在红官身体无恙时,都是每天必看,为守关提前做准备,这俨然成为一种生活习惯。
但从生病开始,生活失序了,习惯打破了,只是红福的适应性还没有红官快。
红官不紧不慢地一页页读,“躺久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红福心想这哪是活动筋骨,这是要命好吧。
但话不能这么说,毕竟先生比较敏感。
所以他琢磨了下,才拐弯抹角道:
“先生啊,我一直觉得您和连先生都是大忙人,有空也只在红宅和连怀居转悠,都没什么机会去到处走走,趁着年轻不妨四处看看风景。”
红福说这话时推开了窗,黄昏的光泄进来铺了一室,很暖很温柔,即使是落日余晖,淡淡的金光洒在红官身上也添了抹生气。
“再等等看吧。”红官随口一答,但脱口而出后忽然有些鼻酸,等什么呢,无非等时光一点点消逝。
红福的话有几分道理,但他这个模样又能走多远?
如果余生漫长,他们会在一起做的事很多,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数数繁星,品四季茶香,读四海名作,切磋所学技艺,鉴赏名家典藏,等待海上日落日出,再看漫山花开花谢…
可遗憾本就是人生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