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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食滋味(128)

作者:炽柳 阅读记录

说起名字,江知味猛然想起家里的那只“刘海”,想来这鸟名也是觅之郎君取的,这会子问起汤饼的名字,不会是打算给汤饼也取个名吧。

赶紧解释了:“有的有的,阳春汤饼。”

沈寻微微一笑:“好听,是江娘子自己取的?我在汴京,可没见过阳春汤饼这道吃食。”

“倒不是。”江知味吸溜了一大口阳春面,在嘴里嚼了咽下,“这是南方两浙路的吃食。南方嘛,孟冬时节,天气转冷之前,会有一段时间如春日一般温暖,当地人称之为‘小阳春’,这汤饼就是在那个时节吃的,故而得名。”

沈寻轻点两下头:“原是如此。那而今,在汴京的十月,吃这阳春汤饼也是刚好。”

他卷起一筷子索饼,慢悠悠地送到嘴里。

打头的是淡淡的猪油荤香,葱香、酱油的香味和那猪油一并,都融入到了浅浅的红汤里。那汤饼拉得极细,煮得不硬也不烂,入口清淡、爽滑。

捧起面碗,轻啜两口面汤。

除了鱼汤,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汤了。汤底很清,能透过薄薄的焦红,看到碗底浮沉的纤细索饼。除了佐料的增香,还有汤饼化开来的淡淡麦香。落胃以后,周身俱暖。

沈寻先把汤饼吃了个精光,而后才吃那沉底的半块溏心鸡蛋。

和寻常吃的煮蛋、蒸蛋都不相同,溏心蛋的蛋黄口感胶粘,泛着些微的清甜。鸡蛋白的部分也很嫩,滑溜溜的,轻轻咀嚼就能进肚。

江知味已经把面汤干了一半,这会子就躲在硕大的面碗后,偷偷抬眼瞄他,就等他把汤饼吃完。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偷看时候投去的目光好像会咬人。要不怎么看着看着,沈寻就眉头一蹙,愕然地看向这边,与她隔着瓷碗倒映的昏黄光亮,静静地四目对望。

“好吃吗?”江知味事先开口,打破了这一尴尬。

“好吃。”沈寻把筷子放下,他碗底也是吃得一点儿不剩,甚至这会子,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江知味笑着,把捧起的海碗放下,到溪边涮手甩干,这才把胡椒荷包从怀里掏出来:“该物归原主了。”

沈寻面上颜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伸手,在接过胡椒荷包的刹那一顿:“江娘子的意思是,以后不可以再去摊子上煮鱼吃了?”

“当然不是……”

“那是,觉得这个荷包,在你身上放着,累赘了?”

“也不是……”

沈寻的话叫江知味很难回答,她几番思索,都想不出此时此刻必要归还的理由,反给了沈寻一个见缝插针的时机。

“那江娘子为什么一定要将这个荷包归还?”

江知味被他问住了。想说“这是你的东西,我只是临时保管”,好像太过生分,毕竟是摊子的老主顾,这阵子在摊子上消费得也不少,总不能说这么见外的话,把人家往外推吧。

再想说“还了就是还了,哪来什么归还的理由”,好像又太严肃。好歹今日被他救了一回,要不然这会子脑袋开瓢的就是她了。救命恩人在前,说这样的话实在叫人寒心。

纠结不下,沈寻却笑,纤长羸瘦的骨节从她的手边擦过,将那颤巍巍的荷包拿到了手中。

“那我就收下了。江娘子,天色不早,这处晚些有卢伯收拾,我叫车夫送你回去吧。”

江知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总感觉自己像一副待宰的鱼肉,好像时时处处,都被一只狡猾的狐狸引导着走,这会子讷讷地点头:“好,好。”

*

到横桥子时戊时快过,江知味马不停蹄地往宽婶那儿去。

宽婶的浆水还没卖完,此刻正在摊子上招呼客人。摊子旁,只余几个挂着卤汁的空桶。她事先并没有交待要把剩下的鹌鹑卖完,就是怕宽婶一个人忙不过来要麻烦。

没想到宽婶不仅把昨日预定的鹌鹑都卖了出去,还把散卖那些都解决了,连收回来的号牌,也都重新分发出去。

江知味一夜不在,辣爊鹌鹑的营生竟然没有落下。

这让她很是欣慰:“宽婶,谢谢你啊,辛苦了。”

宽婶笑着:“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江娘子帮了我这么多,我就帮江娘子一晚上,应该的。”

趁客人离开,她把江知味拉到摊位里,从木车子的缝隙间,拉出一口灰扑扑的大钱袋:“今日卖鹌鹑的五贯钱都在这里了,江娘子一会儿记得数数。还有,明日光预定的鹌鹑就有三百四十五只,江娘子的鹌鹑可莫要备少了。”

“知道了。”江知味从她那儿,把串好的铜板接过来,想拨一些给她,被宽婶反手按住。

“嗳嗳,不用,不用。江娘子要这么计较,我可得把前头收的那几个食方钱给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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