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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食滋味(129)

作者:炽柳 阅读记录

江知味被她说得没法儿,小心地藏好铜板,没再强求。

又见宽婶巴巴地凑近些,卷起了袖口:“江娘子,你看。”

先前那么严重的淤青,这会子大多都消了。只余下肌肤纹理深处的点点淤痕,想来过不了几日,统统都能褪下了。

宽婶原本凹陷的腕骨,现今也微微鼓起,长出了不少肉。连蹦蹦跳跳走来的柔姐儿,看着也比先前胆大、欢脱多了:“多亏了姐姐,我娘才能好起来。”

母女俩感激的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江知味被吵得烦了,挥挥手:“好了好了,再说都生分了。

笑着要走,被宽婶硬塞了一碗温热的甘豆汤,季节限定,有甘草独特的香味,煮的是黑豆,汤里瞧着黑乎乎,喝起来却是甜津津的。

她一饮而尽,扛起空桶,一步一步坚定地家去了。

此时的江知味,完全没想到,翌日清晨,她会在数金元宝的甜蜜梦乡里,被孙五娘豁天响的骂街声吵醒。

横桥子东巷周边,看热闹的都已经在两家的对门处扎起了堆。

不过没人敢多走近,毕竟孙五娘的脾性大家伙儿都知道,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疯,一会儿挠人手背,一会儿薅人头发的,多吓人。

但她今日不薅别人的头发,只薅自个儿的,还差点把在旁劝阻的小孛萄的头发也薅了。

江知味出来时,凌花已经在家门前,手里拿着家里那柄断成一半的笤帚,一手护着小孛萄没长几撮头发的小圆脑袋,骂骂咧咧地和孙五娘杠上了。

第49章 枣泥山药糕

“疯妇,你莫要胡说,我家知姐儿清清白白,哪是你说的腌臜模样。倒是你,无故伤人,要不是人郎君不追究,你怕是得被扭送去衙门。”

“衙门?呵,那些个官人,空饷一吃,清茶一放,一天就那么过去了。要不然怎的,我家鹰哥儿到现在都找不回来。只一点银钱,哪够偿我家鹰哥儿的性命一条。他们要真有本事,来啊,我磕着头求他们抓我罚我,用不着你在我跟前叫嚷。”

“诶你这个人,越说越混,怎么还倒打一耙了。什么叫我在你跟前叫嚷,是你先一大早的,扯着嗓子在我家门前,说我家知姐儿的坏话,我同你掰扯一句,还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江知味听得云里雾里,走到凌花身后:“娘,打住。发生什么事了,和气生财啊。”

劈头盖脸的,遭到了气头上凌花的无差别攻击:“去他娘的和气,你就是脾气太好,心肠太软,才叫这人蹬鼻子上脸来了。你都没听见,方才这孙五娘骂你骂得有多难听。”

见鬼,江知味竟好奇起了孙五娘骂了她些什么,能把向来温柔和善的她娘亲逼成这般跳脚的样。

不给她们母女俩多说的机会,孙五娘那头又开腔:“知姐儿,你不晓得吧。昨日替你挡石头那人,就是在金明池把你爹和你害成那样的刽子手。”

这回轮到江知味奋起争辩了:“瞎说,我落水,那是被人不小心挤的。我爹落水,那是他见义勇为,去救小孩儿了,哪样能跟旁人扯上干系。”

孙五娘略一怔愣:“这都是你娘跟你说的?凌花啊凌花,你糊涂,这么大的事,瞒着知姐儿做什么。难道她不知情,就能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闻言,江知味诧异极了,转头看向凌花。

孙五娘笑得瘆人:“天杀的人贩子,害了你家,害了我家,你倒好,什么都不知道,整日嘻嘻哈哈,把日子过得好好的,凭什么。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他,人贩案的主审官,大理寺的沈寻,什么都不肯干,什么都不用做,我也不用一个人,受这种母子分离的痛。”

“而你。”她话音一转,“我都看出来了,竟还与他做出这种暗通款曲的事。”

凌花的笤帚再一次举起来,要不是被周婶和冯四娘拽着,老早抽到了孙五娘的脸上。

此刻江知味的脑子里也乱糟糟的,但凭理智,矢口否认:“首先,那沈……沈少卿只是我摊子上的食客,可并非你说的这种关系。”

“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在大理寺什么都不做,他一日日地忙着,说不定就是什么都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且他既为大理寺的少卿,上面必还有一个顶头的大卿在,你不去怪大卿,把脏水全泼到少卿身上算什么。”

“你别想给他找借口。就是他的错,就是他。”孙五娘哭到声嘶力竭,明明她也察觉到了自个儿话里的不对,但只一遍一遍,重复着“他的错”这一句。

江知味知道没法儿跟她继续掰扯了。或许她同样明白,有些事并非一人的过错。

但不把这泼天的罪责推到他人的身上,她就会一日一日地钻自己的牛角尖,觉得是她自己疏于照顾,才害孩子被人贩子拐跑,那是人心远远无法承受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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