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自救指南,大佬是偏执狂(5)
江家老宅客厅被布置成肃穆的灵堂。香烛与白菊的气味混合,低沉哀乐在空气中流淌。
奚亦安作为未亡人,穿一身贴合身线的黑西装,静静站在主祭区最远的角落阴影里。
他垂着眼,浓密睫毛在近乎透明的苍白脸上投下脆弱阴影。连日悲痛与失眠让他瘦得脱形,西装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更显易碎。纤细手指无意识绞紧,指节泛白,似在极力压抑翻涌的情绪。
吊唁者们依次祭拜后,自然流向客厅中央——以江靳连为核心的家属区。
江靳连身形高大挺拔,纯黑西装一丝不苟。他接受慰问时面无表情,偶尔颔首回礼精准而冰冷。
养子牧苏站在他身侧稍后,深灰西装衬出恰到好处的悲戚神情,温柔回应着宾客,吸引无数同情目光。
江锦岁和江锦逸姐弟也在其中。姐姐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却难掩不耐,弟弟心不在焉目光游移。
四人无形中构成封闭的“家属”阵容。
反观奚亦安所在的角落,光线晦暗,像被无形屏障与“主流”区隔开,冷清又孤寂。多数宾客只远远投来匆匆一瞥,目光里混着好奇、怜悯,或许还有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少数人或出于真心、或碍于礼节,会走过来简短说句“节哀”“保重”。
空间像被无形线分成两界:一边是灯火明亮的中心,人群簇拥,连悲伤都带着“得体”的仪式感,是悼念的“主舞台”;另一边是昏暗角落,只剩奚亦安苍白脆弱的身影,独自吞咽无人问津的哀恸与孤寂。
这时,一个气质沉稳的年轻男子穿过人群。他叫许言白,举止得体神色庄重,与在场宾客并无二致。
许言白冷静扫视全场,目光经过牧苏时毫无波澜。
【演技精湛的利己主义者。】许言白在心里冷漠地评价一句,充满了嘲讽意味。
【江靳连显然很吃这套。至于江锦岁和江锦逸……恐怕到现在还没看清自己在这出戏里的角色,不过是随时能被替换的炮灰预备役。】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角落,在那道几乎要融进阴影的单薄身影上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奚亦安垂头站着,周身像裹着无形屏障,隔绝所有喧嚣——那种身处人群却如在孤岛的孤立感。
许言白再熟悉不过,心脏旧疤掠过一丝刺痛,他迅速压下情绪,眼底重归平静,只剩深不见底的沉水。
他先走向家属区,对江靳连欠身致意:“节哀,江总。致和律所随时提供法律支持。”
江靳连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一秒,许言白的冷静专业恰好合他意。他微微颔首,语气仍冷淡,却比对旁人多了几分客气:“许律师有心了。”
许言白恰到好处地往后退开,没有多余寒暄,又朝着牧苏微微颔首致意。
牧苏立刻回以一个眼尾泛红的表情,眼神里裹着哀愁与感激,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姿态。
许言白内心毫无波澜,转身时脚步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避开了人群的注意力,朝着奚亦安所在的昏暗角落缓步走去。
【第一步接触完成,没引起额外关注。现在,该进行关键部分了。】
他在心里默想,脚步稳稳停在奚亦安侧前方半步处——这个距离刚刚好,既不会因过近带来压迫感,又能确保低声说话时,声音能清晰传进对方耳中,还不会被旁人轻易听见。
“请节哀。”许言白的声音比刚才对江靳连说话时更低沉几分,同时递过去一张素白色名片,上面只印着他的名字和致和律所的信息,设计简洁得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他递名片的动作自然流畅,像极了律师对潜在客户的常规接洽,丝毫看不出刻意:“奚先生?我是致和律所的许言白。”
“遗产交接涉及复杂法律程序,也可能藏潜在风险。建议您寻求独立的专业法律意见,避免后续陷入被动。”他特意加重“独立”二字,语气平稳却带着清晰的提醒。
奚亦安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过了好几秒才茫然地抬起头。
他湛黑的瞳孔里只映着角落里昏暗的光,显得空落落的,没什么焦点。
直到看清眼前这位气质沉稳的陌生年轻人,他才迟钝地动了动,迟疑片刻后,缓缓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名片,“谢谢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未散尽的沙哑,像是刚从混沌中回过神。
许言白面上仍维持着专业且适度的同情,身体却不着痕迹地侧了侧,用肩膀巧妙挡住可能来自侧后方的视线,将两人与周遭的喧嚣隔出一小块隐秘空间。
许言白继续冷静陈述:“接下来我的话可能荒谬,但请务必听完。”目光变得锐利,“您正处在一个被书写的故事中——本'万人迷耽美小说'。而您是其中的'炮灰'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