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自救指南,大佬是偏执狂(4)
确认牧苏没受伤,江靳连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只对不远处的佣人冷淡地吩咐了一句:“收拾干净,换一套新的餐具过来。”完全没提刚才差点被碎片波及的奚亦安。
“是,先生。”佣人连忙快步上前,手里拿着干净的布和垃圾桶,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桌上的玻璃碎片,动作轻得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奚亦安垂眼瞧着佣人清理桌旁狼藉,手背上的水温已散,心里却莫名发寒——他看得清楚,杯子炸开时碎片本该朝他飞,最后却全落在桌布另一侧,像在刻意护他。
这是巧合吗?他不敢深想,只攥紧餐巾,指尖泛白。
无人看见的角落,江寂深的灵魂悬浮在奚亦安身旁。
魂体因极致愤怒剧烈波动,周身阴寒如无形冰雾,让餐桌附近温度骤降几分——方才玻璃杯炸裂,正是他见不得牧苏碰爱人,强烈的排斥与保护欲冲破灵魂束缚,引发了这微小却精准的能量扰动。
他死死盯着牧苏,看对方用“关怀”作外衣,句句暗示奚亦安脆弱,将他往“需依赖他人”的标签推;再看江靳连,始终盯着平板,吝啬给奚亦安一个眼神,仿佛对方只是无关摆设;最后看向奚亦安,见他垂眼承受冷漠,还在为旁人虚伪、意外找理由……
无能为力的痛苦淹没了他,江寂深暗红双眸满是戾气,黑气几乎缠绕整具灵魂。周围佣人不由自主打寒颤,小声嘀咕怎么突然降温。
早餐在一种诡异而沉默的气氛中继续。
没多久,江锦岁、江锦逸一前一后走进餐厅,都穿深色礼服。江锦岁化了淡妆、扎起头发,江锦逸没打领带、领口松两颗扣,眉宇间却紧绷。
见到奚亦安,两人反应跟前几天一样:江锦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像是在确认他的着装是否符合今日的规矩,确认无误后便立刻移开,没说一句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江锦逸则干脆像没看见他,眼神飘向窗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滑动,却连一个APP都没点开,显然心不在焉。
没人提今天是江寂深头七,没人问奚亦安是否需帮忙,甚至没说句撑不住就说的客套话。
仿佛江寂深及奚亦安,只是江家按流程处理的“事务”,无需投入真实情感。
这种深入骨髓的冷漠,比争吵指责更窒息。像细针无声扎进奚亦安心里:你的悲伤是自己的事,配合仪式是责任,你在这个家依旧多余。
奚亦安拿着刀叉的手顿了顿,勉强往嘴里送了两口吐司,却觉得像嚼着砂纸,难以下咽。他放下餐具,用几乎轻得听不见的声音对众人说了句“慢用”,起身离开了餐厅。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牧苏温柔的声音,像是在对江靳连解释,又像是在给桌上其他人“宽心”:“亦安哥大概是太紧张下午的仪式了,让他先回房间歇会儿也好,省得待会儿累着。”
江锦岁闻言,几不可察地抿了下唇,没说话;江锦逸依旧盯着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不动;江靳连则仿佛根本没听见,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只专注于核对下午的宾客名单和时间安排。
奚亦安没有回头,脚步没停,径直走出了餐厅。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他的影子被廊灯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贴在地面上。
整个上午,江家老宅笼罩在“刻意维持的平静”里。佣人们步履匆匆却悄无声息,捧着白菊往祠堂送,擦拭供桌祭品,核对宾客名单与座位卡——人人都在为下午仪式忙碌,却没人真为“江寂深不在了”流露半分难过。
江寂深的灵魂始终跟在奚亦安身边,但他能看到江家老宅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所有人的一切举动。
他看着爱人奚亦安独自在空旷的回廊里徘徊;看着牧苏游刃有余地跟着管家核对流程,甚至还能笑着跟佣人交代“鲜花要选新鲜的”;看着江靳连坐在书房里打电话,语气冷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他魂体中的执念与戾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聚、沸腾,与老宅里日益浓郁的阴气相互缠绕——那阴气只有他能感知到,像是从宅子的每个角落渗出来,带着陈旧的压抑,也带着某种即将爆发的预兆。
下午的仪式会如期举行,宾客会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前来,江家人会按规矩完成所有流程,一切都会显得“体面而周全”。
但江寂深很清楚,对于某些人、某些事而言,黄昏之后,当最后一缕日光隐没在远山后,当宾客散去、老宅重归寂静时,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3章 炮灰
下午的江家老宅,气氛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