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17)
擦干身体,头发仍湿着,我换上卫三原给的衣服,一件清爽的衫裙套在身上,我走出洗澡的房间。
而此时,一旁的房间里,走出安迪。他头发已拆开,被随性打理成一个洋气的束发。身上穿着便服,与此前的囚服相比,显得他越发清秀。
我上前,不由夸奖:“安迪,你这造型,可以啊!”
安迪羞怯一笑,胸前一个麻布吊坠,随之一晃。
我不由好奇:“这是什么?”
我拈起那吊坠,这麻布的材质,怎么有些眼熟?
只见安迪说道:“这是安迪此前,身上的囚服一角。”
我惊讶:“你把这个做成了吊坠?”
安迪点头:“我把姐姐您在我身上沾的面粉,和让我们摔下来大难不死的泥,各取了一些,裹在这里头。”
那吊坠,裹着面和泥,被他以一根线头编织绑起,十分精巧。
而他的语气,则有些哽咽:
“安迪一生被困,是姐姐送我自由。这囚服、面粉和泥,就是安迪的吉祥之物。”
他捧着吊坠,珍而重之:“安迪会一生携带于心头之上,永志不忘。”
我一时有些心酸,轻轻拍了拍他。
我与安迪去找卫三原,水下空间宽阔,却到处都没找到他。
我小声的叫道:“卫三原?”
“这里。”
他的声音传来。我们扭头一看,只见密室深处,有一个巨大的——
衣柜?
这……
我只好上前,轻敲柜门。
“进来。”
他不出来,只好我们进去。我拉开柜门。
这巨大的衣柜里,极暗,很冷。
柜子深处,卫三原在中央坐着,摆弄着什么东西。他已去了一身泥泞,换了一身袍子,长身玉立,有暗处风流。
我脸上微微一红,向他说着:“谢谢。”
他微一点头,继续操弄着手里的东西。
回想早些时候在泥坑里的抱抱,我不由动起小心思:难不成,他也觉得那瞬间可堪纪念,留下了与我相拥时的泥衣一角?
哎呀呀~还有点小受宠若惊呢!我凑上前去,想瞄瞄是何事物。
待我看清时,却不由一震。
“这是……”
卫三原亮出他手中的东西:
“丰泰大火的源头。”
是的,柜内虽暗,却将将可以辨物——
那是一截胶片。
第十章 :显影时刻
红色的灯光亮起。
黑白胶片感光,独对红光免疫。
所以放肆浪漫的红,却是对黑白胶片而言,最安稳温柔的光。
安全灯下,我才看清,卫三原的面前,放着几个托盘。托盘中是不同颜色的液体。
显影,停显,定影。
在旁有水,一字排开镊子剪刀。
这不透光的衣柜,竟是一间冲洗胶片的暗房。
任家地底,秘密暗房?
空间狭小,却足以让安迪啧啧称奇,显然,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卫三原将一张椅子拉到安迪面前:“坐。”
安迪却倒头就拜:“多谢恩公!恩公今日救命之恩,安迪没齿难忘,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卫三原一挥手,我给安迪说了句:“Cut!” 安迪已经熟知我的“老家黑话”,他乖顺地闭上了嘴,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轻轻擦擦椅子,端端正正坐于椅子前三分之一处,体面、尊重、讲礼。
我也预备坐下,却发现唯二两张椅子,一张被安迪毕恭毕敬的坐着,另一张则被卫三原坐在身下。
我礼貌发问:“您在美国待过,知道女士优先吧?要不您让个座儿?”
卫三原却一把将我拽过去,拉到他身前坐下。
安迪张大了嘴,而我瞪圆了眼。
我和卫三原,竟同坐着一张椅子。
椅子不大,我坐在椅子的前半部分,而他坐在椅子的后半部分,正在我的身后,几乎将我整个身体环抱于中。温度与呼吸,都在我近旁。
我不由紧张起来:
我只想穿越重生搞事业,没准备奇幻言情谈恋爱啊……
只听他说:“我受伤了,你按我说的操作。”
我一低头,才发现,他的手上竟缠着绷带。
“你怎么了?”
他语气如常:“那木板上有铁钉,拉开时受了点小伤。”
他轻描淡写,我却有些内疚。一旁的安迪,已泪盈于睫:“恩公!让安迪替您重新包扎!”
我摁住安迪,以他的审美意趣,再以他的感激涕零,八成要给卫三原包扎成八十八股辫绷带装……
而卫三原只拿出一副手套,示意我戴上。
只听他说:“你逃出来的事,很快会通知上面,任家并不安全。”
我苦着脸:“那还洗什么胶片?恩公你送我两头毛驴,我跟安迪这就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