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并未多言，只淡淡道。

“我找周砚安。”

衙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了然，又带着点为难的神色。

“周小吏他正在验尸房忙着呢，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谷雨在一旁气得小脸通红。

谷雨小声愤愤的说：“肯定是故意的！什么验尸，我看就是不想放人！”

楚玥不动声色，只看向沈禾。

沈禾眸色一冷。

*“验尸？”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

“既然如此，带我去验尸房。”

衙役面露难色，正要再说什么。

突然，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刑部吏员服饰，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年轻男子，从影壁后转了出来。

他身形颀长，面容清俊，但此刻，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上，沾满了淋漓的鲜血，甚至几滴溅到了他素净的脸上，触目惊心！

他似乎没注意到门口的沈禾一行人，径直走到一旁的水缸边，舀起水，仔细地冲洗着双手。

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染红了缸沿。

直到周砚安洗净了手，用挂在一旁的布巾擦拭干净，才仿佛刚看到他们似的，抬眼望了过来。

他的眼神很冷，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

沈禾声音平静，却带着质问：“周砚安？”

周砚安的目光落在沈禾脸上，顿了顿，似乎在确认她的身份。

“可是刑部的人，不让你离开？”

周砚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能拦住我周砚安想走的路。”

谷雨被他这话说得一噎，刚刚的气愤都憋了回去。

楚玥眼中则闪过一丝探究。

沈禾挑眉，看着他。

“那你为何现在才出来？”

周砚安擦手的动作停下，将布巾扔回原处。

“本来早上就准备去找你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

“但，临时听说了点有意思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沈禾。

“听说，昨晚凌晨，城南馄饨摊旁边，发现了三具男尸。”

馄饨摊！沈禾的心猛地一跳！

周砚安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继续说道。

“死状有点特别。”

“舌头，都被人拔了。”

沈禾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呼吸微微一促，眼神锐利地看向周砚安。

周砚安捕捉到了她神情的变化，微微颔首，像是在确认她的猜测。

“没错。”

“就是昨晚在馄饨摊前，胡说八道，造谣你的那三个醉汉。”

第46章 血玉麝香

周砚安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沈禾，仿佛要看穿她心底的波澜。

他是在试探？还是仅仅陈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提醒着众人刚刚发生的一切。

谷雨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看向沈禾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楚玥则微微眯起了眼，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只是个小吏，却气场迫人的周砚安。

这人，不简单。他绝不是仅仅因为好奇才留下的。

周砚安嘴角噙着一丝玩味，打破了沉寂。

“沈大小姐冰雪聪明，对此，可有什么高见？”

沈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她抬眼，迎上周砚安探究的视线，唇边甚至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儿：“咱们觉得是谁做的，重要吗？”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嘲弄，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

“重要的是，做这件事的人，想不想让咱们知道，是他做的。”

周砚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那抹玩味更深了。

他轻轻“呵”了一声，像是在赞赏，又像是在自嘲。

“沈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影壁之后，仿佛那桩骇人听闻的凶案已与他彻底无关。

他走到水缸边，又慢条斯理地洗了一遍手，仿佛要洗掉的不仅仅是血污。

“是谁做的，与我何干？”

“我不过是恰好对这‘拔舌’的死法有点兴趣，顺道过来瞧瞧热闹罢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又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热闹看完了，尸体也验得差不多了。”

他抬步，越过沈禾，示意衙役不必再拦。

“现在，可以收拾东西，跟沈大小姐去你那‘清静’的小院了。”

“清静”二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显然，他很清楚，太后指派的差事，查那所谓的玉镯失窃案，绝不会真的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