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248)
贺鸣蝉像模像样地学原大哥,成熟宽容地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写一个哄厉先生……他握着那支沉甸甸的笔绞尽脑汁努力想。
努力想。
写什么呢?
暖黄色的灯光底下,戴着鼻氧管的小骑手软软陷在枕头里,胸口跟着呼吸微弱起伏,被厉别明紧紧扶着,抿着苍白泛紫的嘴唇。
聚精会神地想了好一会儿。
有了。
画个圆滚滚的小太阳。
一朵咧嘴笑的小花。
小土狗软乎乎的,轻轻拱了拱一动不动、投落巨大阴影的银发独眼恶犬,悄悄告诉大流浪狗:“别生气啦,我送你一朵花。”
第69章 呼吸衰竭
这天晚上, 贺鸣蝉是被银发独眼恶犬邻居强行搂着睡的。
唉,唉,没办法。
厉先生不抱着就睡不着。
贺鸣蝉其实也有过这种时候——那场洪水过后, 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他其实滚来滚去睡不着, 很想被抱着,但不好意思说。
其实去找姥姥撒娇也不是不可以。
但贺鸣蝉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住了, 因为姥姥也有自己的难过。
要消化, 要熬过。
贺鸣蝉偷偷看见姥姥摸着司叔叔的军功章坐到天亮。
有同样悲伤的人, 可以在白天待在一起,互相安慰、拥抱鼓励振作,但晚上不行, 晚上会太伤心。
晚上要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不能翻身,不能大口呼吸, 不能吞咽, 不能眨眼睛。
……才能不听见那种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坍塌声。
所以贺鸣蝉很早就学会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卷装毛毛虫。
现在厉先生不高兴,一朵花也哄不高兴, 贺鸣蝉只好大方地让他抱着……有一只手托着后背、另一只手兜着屁股, 厉别明试图把他像揉面团一样揉成小狗球。
那就当小狗球吧,贺鸣蝉努力地抬起胳膊,把钢笔和本子收好,扑腾着想要去关台灯,被厉别明代劳。
灯光变得很昏暗柔和。
贺鸣蝉被那双手整个搂住,更用力地按进怀里,用被子裹紧。
厉别明仔细避开那根可恨的鼻氧管, 却又死死盯着它,好像这是根邪恶的、随时可能狠狠咬小狗一口的毒蛇。
贺鸣蝉想了想,决定帮他分散一些注意力,放松一点。
小狗举手想听故事。
银发独眼恶犬蹙了蹙眉:“故事?”
声音低极了,语气也像灯光那样柔和得不可思议,小狗团在他胸口,点头点头,想听厉别明在国外闯码头的惊险刺激故事。
厉别明的身体僵了僵——他不认为这有什么可讲的,而且他没脸承认,他忍不住自己乱编。
记忆有点混乱了。
他完全自欺欺人地篡改那些记忆,搞得脑子乱成一团。
他控制不住地安插一只会摇着尾巴啪嗒啪嗒跑的小土狗。他臆想着他能更早、更早地遇到贺鸣蝉……
……他臆想着。
厉别明听着自己讲出一个非常荒诞的、他和小外卖员的无聊故事:他躺在湿冷阴暗的地窖里等着饿死,粗声恶气、十分没礼貌地命令外卖员把餐丢进来,但小外卖员过分敬业了,和突然倾泻而下的阳光一起,叽里咕噜滚到了他的胳膊上……
贺鸣蝉身体不舒服,精力也在变弱,又有点迷迷糊糊了,但还是超级捧场地惊叹:“哇……”
小骑手也想去漂亮的地中海拓展业务。
铂金骑手小声了解市场前景:“那边……也有外卖员吗?”
呃。
没有。
小狗又轻轻蹭了蹭,坚持着不睡关心大流浪狗,声音轻得像软软的肚子绒毛:“现在好好吃饭了吗?”
姥姥说的,吃饭大过天。
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出了什么事,一个人只要还愿意大口吃饭,就没有大问题。
贺鸣蝉记得很牢。
厉别明的喉咙动了动,他不知道怎么圆这个蹩脚故事,他不喜欢吃饭,贺鸣蝉做的除外——可贺鸣蝉在生病。
只有原青枫那个不知轻重的混蛋才会怂恿病人去当什么“大厨”。
迟疑的工夫,蜷在胸口的小狗已经慢慢闭上眼睛,脑袋软软耷拉下来,呼吸变得很绵长和轻浅。
厉别明握住那些轻轻蜷起的手指。
他盯着贺鸣蝉,托起软坠的脑袋,把看起来简直像是要折断的脖子护好。
贺鸣蝉睡着了的时候……其实虚弱得很明显。
比醒着明显得多——那双明亮的、丝毫不逊色于太阳光的眼睛闭上以后,生命力也像是迅速流逝,整个人不可阻拦地变得虚弱和疲倦,嘴唇像是盖了层白霜。
厉别明用指腹擦了几次,发现擦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