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300)
别急着生气,听他说。
“去。”
厉鬼边说,边慢慢往沈辞青的掌心写字:“我们这就去……辞青,你穿的太薄了。”
浅灰色的眼瞳微微睁大,年轻帝王其实从来都容易哄,被好好拢着,妥当地、谨慎又安稳地轻轻晃一晃,脸上那一点戾气顷刻淡了。
沈辞青依偎着鬼气,微微仰头,被厉鬼握着手写字,又露出天真的、茫然的小孩子似的神情。
沈辞青觉得掌心痒,不舒服,往厉鬼身上用力蹭了蹭。
……厉鬼胸腔深处,像是有什么轻轻冲撞了下,无声震开一点无奈、一点苦涩,又难以遏制地,渗出些无处藏匿的暖融融柔软来。
像是个笑。
这点笑极大鼓励了颐指气使的年轻皇帝。
沈辞青不管了,扯着他的胳膊要他用力抱紧,纡尊降贵、十分不满地亲自下场指挥——抱人都不会吗?要稳稳托住后背,把肩膀抱进怀里压紧,还有腿弯!他都踢了鬼这么多脚了,怎么就不开窍?
还有腰啊,他腰很疼,批太久的奏疏把腰都批伤了,阴天下雨像断了一样。
鬼气是干什么用的,不知道再长出一只胳膊,把腰也搂住吗?对,他腿也疼,那就再长两条胳膊给他捏腿,这要求很难吗?
勒紧点,再紧,难道还怕他散架?
……怕。
厉鬼自然怕,他觉得沈辞青一不小心就要变成碎骨头了。
在年轻帝王的瞎指挥下,厉鬼已经长了三个脑袋、八条胳膊,小心翼翼托着棉花娃娃一样随时往地上融化淌落的人影。
系统心情挺复杂,扑腾着翅膀,跟着他在殿内转来转去,替沈辞青更衣、束发。
厚实的斗篷与兜帽,遮住了高热下苍白的额头与酡红颧骨,也遮住了干枯细软的乌发,那里面掺着刺目银丝,被厉鬼不动声色掐断藏起来了。
沈辞青在宫中……步步有险,处处有难,谁知道佯做恭顺的太医院,有没有什么渗着毒汁的阴谋诡计?
厉鬼决心带沈辞青去外面的医馆,他知道有几个医馆,里面的坐诊大夫秉性方正、妙手仁心。
定然能医好沈辞青。
阴差阳错,他此刻看着也有些像人了……八条胳膊和三个脑袋不算,这个能收起来。
虽说难哄的陛下可能不太高兴,但厉鬼想起一点办法,他模糊地回忆起生前的事。
沈辞青很喜欢骑马的。
更小的、更鲜活一些沈辞青很喜欢,很喜欢——在木兰草场,秋狩的时候,那一点凉爽的猎猎秋风里,他在检查御马的马蹄。
那时他被调去宫外,他们很久没见了。
有整整三天那么久。
小陛下甩开惊慌大喊的宫人嬷嬷,蹦到他背上,勒着他的肩膀、脖颈,谁也扯不下来。
他闻见沈辞青身上那浓浓的龙涎香下,有叫人心悬的清苦药味。
“辞——陛下,病了吗?”他仓促把那个失仪的称呼咽回去,连忙托住背上的少年天子,急着问,“怎么了,怎么喝起药了?喝得什么药?!”
……他仿佛察觉到那一点重逢纯粹的热烈欢快,猝然凝滞冻结。
像是有些阴郁、有些冰冷了。
但也只是一个恍惚,仿佛只是多心的错觉,沈辞青慢慢松开胳膊,同意被那些人七手八脚从他背上撕下来,用自己的脚站在地上。
但这也就是忍耐的极限,沈辞青抓着他的手走得很快,离开那一双双眼睛,盯着马群,催他给自己挑一匹跑得最快的马儿。
“朕没事,好得很。”
沈辞青仿佛痴迷地看着那些马,伸手去摸,那声音却透着些刻意为之、过分冷静的平淡。
“不过是些让人快些长个子的破药罢了,那些个大臣嫌朕矮,太医院整日聒噪。对了,贺兰爱卿……”
……燕狩被一块看不见的树根重重绊了下,又像被小匕首捅进耳朵,剐了喉咙,剜了心。
他听见沈辞青叫他“爱卿”。
像是报复。
自然是报复,少年帝王那双漂亮、剔透到极点的黑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僵立在原地的燕侍卫。
他猜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或许青白交错,或许血色尽失……难看到沈辞青的心情立刻好了。
“……阿狩?”沈辞青在舌尖轻轻舔舐这两个字,像舔舐一点毒药外裹着的糖霜,打量他的脸色,又换他新得的表字,“霜停?”
“贺、兰、霜、停?”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