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301)
报复结束。
漆黑剔透的眼睛又弯了,沈辞青岔开话题,拽着他兴致勃勃挑马,催促他带着自己骑……仿佛这小小插曲,只是他恍惚里的臆想。
沈辞青心满意足地被他揽在怀里。
他们骑同一匹马——矫健的枣红骏马,沈辞青开心极了,不停催他,快些、再快些,不停用胳膊轻轻撞着燕狩持缰的手腕。
他的小陛下会笑,会痛快地、放肆地大声喊,会无所顾忌地把胳膊张开。
……
厉鬼从御马监给他摄来一匹马,这点小把戏不难,把斗篷里藏好的陛下带出宫也不难。
马蹄笃笃踏在青石板上。
沈辞青软软靠在他怀里,手垂着,脸庞掩在斗篷下,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融在月色里的“咦”。
沈辞青微仰起头,兜帽滑落,露出苍白的脸颊:“舅舅?”
厉鬼收紧手臂。
“我们……在骑马吗?”沈辞青有点高兴了,“你带我骑马玩?”
“谢谢你,我很喜欢,骑快些。”
“再快……”
沈辞青深深吸了口气,长长呼出来,仿佛要将这阔别多年的自由尽数吸进肺腑,再彻底吐出积攒了满腔的污浊血腥、荆棘毒草。
还嫌不够。
沈辞青又摸索着,握住他的袖子,仿佛小心翼翼、却又执拗急迫地拽了拽,轻声催:“快啊……”
一声迭一声的催促混着微弱的咳嗽。
厉鬼怕颠坏他,又极力想哄他开心,听着那点难得的欢喜急切,甜苦交织煎熬万分。
他努力用鬼气裹住沈辞青,让颠簸不会过头,在轻微的、一浪一浪的起伏里,沈辞青笑了,笑得像小孩子,无忧无虑。
“舅舅。”沈辞青仰着头,干裂霜白的嘴唇贴着厉鬼绷紧的脖颈,轻轻开合,几乎是用气声告诉他,“朕好高兴啊……”
“朕……有十几年,不高兴。”
“朕不高兴。”
沈辞青告诉他:“是从你……开始叫朕‘陛下’那天起的。”
厉鬼躯壳巨震。
不是这样的——他想解释,他一直想解释!那声“陛下”不是——从来都不是他想叫的!!!
当初他被调去宫廷外围,就是因为太后猜忌,认定了他和幼帝走得太近,怕动摇了权柄!他怕太后对沈辞青不利,更怕早晚有一日,贺兰家决议抹杀了幼帝……
他没办法解释,沈辞青又听不见。
再说沈辞青也释怀了、不生他的气了。
一个人既然已经决定不再生你的气,赦免了你的罪,又何必再费唇舌解释,何必乞求原谅呢?
沈辞青明明已经朝他笑了。
年轻的帝王靠着他,声音变得很轻、很含混,像是含着什么:“朕每次,想起那天……就很后悔……”
“那天明明那么高兴……为什么……不直接死掉呢?”
“为什么要……活下来……”
“去受……煎熬……”
那双灰扑扑的眼睛,望不见他复原了的面貌,只是仰在他怀里,静静地,静静地。
厉鬼猝然觉察出不对,几乎是裹挟着他滚下嘶鸣的骏马,厉声吼着“辞青”,软在他怀中的帝王微笑着,满足地张着眼睛。
掰开下颌,满口是血。
喉咙里是一块不知何时吞下的、染满血的碎琉璃。
第86章 瓷偶【新内容】
厉鬼发了疯。
整个京城都知道, 这天夜里有厉鬼发了疯。
凄厉到足以撕裂神魂的嘶吼贯彻夜穹,飞沙走石,滚滚升腾的漆黑怨力顷刻吞噬星月。
鬼气冲霄, 猩红血月高悬。
厉鬼好不容易雕琢出的人形已近崩溃,系统蛾子被骨碌碌掀飞, 眼睁睁看着那一团失控的、深渊一般的爆烈黑气将沈辞青团团裹住。
它死死裹着沈辞青,肆虐怨力顷刻间撕裂了宁静幽深的静夜,坚硬的砖石玉瓦尽数爆成齑粉, 梁柱断折匾额崩塌, 青石板被爆烈气流尽数掀翻, 犁开怵目深壑。
鬼气砰砰撞着那些号称悬壶济世的药铺医馆,将其中的灵药席卷一空,不够, 不够。
厉鬼意识到这压根不够——真正有救命灵药的,藏着那些千年老参、雪域灵芝,药匣里密密排布虫草的……是世家大族、是高官厚禄养出的赫赫望府。
是那“鞠躬尽瘁”、“竭诚尽忠”的王翰林, 日日谏言陛下当克勤克俭, 地库藏着的药匣琳琅满目。
惊天动地的哭喊声炸开,那鬼气席卷之处, 风雅亭台、幽深楼阁, 尽数倾颓化为残垣废墟。
那失去理智的鬼气裹着搜出的灵药,拼命压榨、淬炼、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