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305)
怎么可能还受得了被燕狩看见?
送命题!
答“是”就糟了。
系统受飞蛾在空中龙飞凤舞地提醒厉鬼,也不知那愣怔恍惚的鬼瞳看懂没有,但总之……厉鬼的确仿佛明白了什么。
……摇了头。
“臣是……燕将军派来的。”厉鬼低头,嗓音哑透,“今日中秋,来……来带您出宫,玩一玩,透透气,燕将军说……”
沈辞青轻轻张口:“啊。”
这点轻得近乎消散的气音,轻易打断了厉鬼搜肠刮肚、艰难拼凑起来的荒谬托词。
他看着怀里的人影,沈辞青张着眼睛,脸上那种烦躁与警惕混合的尖锐敌意,像是被风悄然拂落的薄雪,渐渐淡了。
冰壳消融,露出一点孩子气的天真、期待与毫无防备的柔软。
“燕狩派你来的啊……”
沈辞青往他怀里依偎进去,抬起那只苍白的手,茫然地摸索着:“燕狩……有信吗?”
“念给朕听。”
“朕听不清了,你念得……大声些,贴着……贴着耳朵念。”
“给朕带礼物没有?”
“你带朕……出去玩吗?朕走不动了,你背着朕罢,朕要去喝茱萸酒,要……吃栗子,我们现在就走,你背着朕一边走一边念吧,不要耽搁,朕的日子……不多了……”
厉鬼几乎克制不住战栗,捧着这绵软身躯,额头抵着那一片冰冷,极力将哽咽吞回:“你是皇帝……千秋万岁,不会不多的。”
沈辞青对燕狩之外的人,似乎都很宽容、很无谓,轻轻笑了下。
闭上嘴,不再说了。
不再说了。
厉鬼生出不安,轻轻哄着他,一口气长出八只手,托着后背、揽着腿弯,把人小心翼翼抱起来。
沈辞青不喜欢被“自称不是燕狩”的人抱,不满意,软绵绵踹了他两脚。
厉鬼轻轻握住那只手可握的细瘦脚踝,像握住一块寒冰。
沈辞青的脚是青白的,满是伤疤,厉鬼盯着那些伤疤,又想起宫变那一夜,少年天子披着过大的龙袍,赤着脚、漠然踩过那些碎瓷。
“就把臣当燕狩。”
厉鬼低声说:“燕将军如此吩咐的,陛下……不必顾忌,想做什么就只管做,他……日夜盼着的……”
冰冷的嘴唇吞下后面的字句。
厉鬼僵住,赤红的鬼瞳倏地睁大一瞬,几乎再克制不住那汹涌如海啸的情绪,抱紧怀里的清瘦身躯,失控箍牢,沈辞青的吻凶狠。
不,不是说吻得凶狠,是那根本就是肆无忌惮的撕咬——沈辞青咬他。
咬他的唇角,咬他的舌头,用那种不如把人咬死、大家一起埋进坟墓里的势头,一只手死死揪着他的衣襟,苍白手指磨出殷红。
沈辞青咳嗽、发抖、逼他尝自己的血,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哪怕服了救命的灵丹,唤回胸中三寸气,也早已积重难返。
那血湿而热,腥咸,不算粘稠,像是已经被什么冲得很淡。
苦涩透腔。
沈辞青就在这样的吻里软下来,放纵地昏过去,坠进紧紧环着的臂弯,一小截舌尖还不及收回,乖顺又脆弱地含吐在苍白唇缝间。
厉鬼小心抬手,轻轻擦拭那些艳红凄厉的血痕,这一点失落的柔软,像是被惊扰的幼兽,在鬼气森森的指节上无意识地、轻轻地蹭了下。
厉鬼几乎叫这一下冲得怨力涣散、鬼气崩湮了。
……当然不行。
厉鬼不敢有一点失控,沈辞青经不起丝毫惊扰,哪怕再生半分波折,这躯壳都会崩毁,神仙难救。
鬼躯裹着沈辞青,往更远的市集飘去——京中的逛不成了,人人知道闹鬼,门户紧闭死气沉沉,坊市更是一片狼藉。
厉鬼悬在月下,盯着那些断裂梁柱、崩塌楼阁,被鬼气失控犁开的官道路面……到了明日,这是不是又要被算在沈辞青头上?
那些个个吃得脑满肠肥、饱守赞誉的“忠谏之臣”,是不是又要用这个来当沈辞青的罪证,要皇帝为社稷下罪己诏?
该死。
该死!
厉鬼眼瞳赤红,戾意翻腾着,森然视线穿透夜雾,盯着下方那些趁着夜色撒着欢肆虐的夜行百鬼。
凄厉鬼爪狠狠一抓,刹那间,磅礴怨力将那乱七八糟的怨灵、鬼影、魇物尽数拘摄,倏然倒卷提起。
“天亮之前……”月下厉鬼血瞳猩红,嗓音冰冷无波,“原模原样,全都修好,明白吗?”
好不容易逃出了地府,正准备去吓唬活人、玩个痛快的鬼和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