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306)
系统:「……」
抱着脑袋的小魇物“哇”地大哭起来,抽抽噎噎去扛地上最小的石头子了,剩下的众鬼面面相觑,那扭曲丑陋的鬼面之上,也满是呆滞茫然。
——它们是听说,逃到人间就能肆意作乐、就能吃人、就能放肆吸阳气索命……运气好甚至能钻进破庙当野仙的啊!
还得先做劳役吗???
它们心有不甘,可刚动了逃跑的念头,就被那可怖的、血月般的猩红眼瞳牢牢锁住,磅礴浩荡的威压掺着丝丝人间帝王的灿金龙气。
……眨眼间,几只妄图冲出去的凶悍鬼物就惨叫起来,扭曲、挣扎、化作青烟。
厉鬼慢慢转动血瞳,视线落在一个瘦高细长的吊死鬼身上。
吊死鬼吓得拼命拽脖子上的绳子,把自己吊上高梁,翻着白眼,哭丧着一张青白的死人脸开始修断裂的榫卯。
无头鬼排起长队,扛拾散落的青石板,水鬼被迫大口吐出河水冲刷清扫街道,画皮鬼对着摧毁的画栋、碾烂的灯笼,一笔一画苦兮兮描好了挂回去,实在找不着什么东西塞窟窿了,就抓一只瑟瑟发抖的魇物,胡乱揉成一团塞进木头缝……整个京城干得鬼火朝天。
后续的、运气好的,还没钻出地府的鬼物,颤巍巍瞄了一眼这怨风惨惨的苦役现场,顿时改了主意,头也不回地扎回十八层地狱更深处。
不出去了!
宁可魂飞魄散也不肯出去了!
系统蛾子扛着记录仪,好心飞过去,拽出来了差点被石头子压扁的小魇物:「…………」
这劫数还能这么解决吗!!!
厉鬼冷森森盯着这片被百鬼大哭着愁雾惨惨收拾的废墟,确认了进度尚可,便不再耽搁,把本来追出地府捉鬼的黑白无常撂在原地监工:“天明之前……”
“必定!必定原样修好!”
黑无常被和白无常系在一起了,打的死结,两个鬼差现在还没解开,瑟瑟发抖拧成双色麻花,异口同声:“丝毫不差!丝毫不差!”
厉鬼低头,仔细查看怀中昏睡的年轻帝王,还好。
没有惊动沈辞青。
他收拢鬼气,将那柔软昏沉的人影小心翼翼裹着,往京郊更远的、烟火明亮的市镇悄然滑去。
……
沈辞青终于喝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茱萸酒。
一小杯。
在京郊一家很有名的酒楼买的,本朝富庶承平,没有宵禁,夜里也热闹繁华,加上是中秋佳节……顶顶热闹。
灯山灯海明亮粲然,竟活脱脱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鼎沸的人声震耳喧哗,叫卖声,吆喝声,丝竹锣鼓……空气里弥漫着新酒的醇香。
沈辞青的眼睛看不见了,好难过。
不开心了,不高兴了,磕磕巴巴念“燕大人的信”也没心情听了。
在那酒楼的二楼角落的阴影里,抱着膝盖,融化成掰不开、抱不暖的绵软低落的一小团。
厉鬼越哄越慌、越哄越急,倒是急中生智想了个法子——他替沈辞青看,再将那一缕至精至纯的鬼气仔细拿那红泥小炉焙暖了,轻柔温存,浸染过那灰蒙蒙的瞳孔。
于是沈辞青借他的眼睛看见了……
有人打架。
两三个市井泼皮无赖,喝醉了,好不要脸,竟然当街醉醺醺纠缠欺辱一个姑娘。
厉鬼:“……”
系统蛾子:「……」
沈辞青更不高兴了——这是自然的,当皇帝的,尤其是他们这种自幼励精图治、为社稷煎熬心血的皇帝,最不愿意看见自己眼皮底下有这般荒唐事。
借来的眼皮也不行。
一小团雪白的、缩着不动的人影开始融化,变成软绵绵一滩……
厉鬼十万火急冲下去揍无赖。
一个被掐着脖子狠狠丢出二里地掉进永定河,溅起硕大水花,咕嘟咕嘟灌了一肚子冰冷河水。
一个尖叫着飞上天,被挂在树上当风筝。
最后刚错愕回身,对上一双猩红鬼瞳,“呃”地一声怪响,眼睛一翻,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吓得昏死没了动静。
年轻的陛下稍觉满意,这才借着他的眼睛,往那灯火明亮处望过去……
还没来得及看到花灯。
灯火阑珊,街巷深处,一个贼眉鼠眼的扒手正摸老妇人的褡裢。
那老妇人消瘦佝偻,形貌清苦,满是皱纹的粗糙面庞上却满是慈祥笑意,正紧紧攥着自家娃儿的手,捏着几个铜板,请摊主给娃娃拿一块盼了一年的香甜豆沙月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