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我是专业的[快穿]+番外(330)
是恶鬼……横死的恶徒,只剩怨念、只剩浸透血污的罪恶,惑人送命的恶鬼!!
厉鬼无法控制地暴怒起来,他不清楚这暴怒都源于些什么情绪——是乍然发现沈辞青的目光转向别人的、近乎窒息的绝望,还是居然有恶鬼敢觊觎加害青儿的暴怒……或许还有吞没理智的恐惧。
或许。
厉鬼扑向那该死的东西,沈辞青居然下意识想替他挡。
这一挡几乎将厉鬼藏在心口那片柔柔软软的叶子捻碎了。
……可接着。
厉鬼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脸。
那胆敢引诱他的青儿、谋害他的青儿,贪婪妄图夺去这躯壳的孽物……长着和他一样的脸。
“燕狩”的脸。
沈辞青望着面目模糊的厉鬼,茫然怔住,似乎有些困惑,他眼睁睁看着厉鬼撕碎了那个有他很喜欢的脸的“新朋友”,疲倦已极的双腿失了力气,被风一碰,扑通坐倒在地上。
魔气猝然倒卷,将沈辞青牢牢托住,护稳。
该千刀万剐的恶鬼发不出惨叫就灰飞烟灭。
“青儿!”
厉鬼扑到他面前,死死拢着这具冰冷的、孱弱的身体,魔气如同柔软蚕丝,不甘又绝望地丝丝缕缕缠绕住两人,一遍一遍告诉他:
“他不是燕狩——我才是,我才是啊!!”
沈辞青的残魂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只剩薄薄的一层。
“我是谁”、“燕狩是谁”、“为何争吵”、“为何要逃”……这些前尘往事,都被挥霍掉了,一些用来帮蛐蛐打架,另一些用来给小鸟梳毛。
被厉鬼死死抱着的躯壳,微微歪着头,有点惊讶,睁大了眼睛。
好奇地看着厉鬼凄厉绝望的眼瞳里……映出的影子。
好苍白,好瘦削。
支离破碎。
好丑。
他这么悄悄嘟囔,厉鬼却剧烈悸颤,怆然将他拼命抱紧,尽力抵死摇头,似要将人彻底揉进鬼气,下颌抵着那冰凉的颈窝。
“胡说,青儿好看,青儿,这是你——看到了吗?阿狩眼睛里是你,永生永世,只你一个!!”
沈辞青不知听懂还是没听懂,但轻轻“啊”了一声,又被厉鬼卷着的漂亮羽毛吸引,伸手去摸。
厉鬼将羽毛送到他的手边,引着他轻轻地摸,沙哑地急切地同他讲:“摸摸看……青儿,软不软?喜欢吗?”
厉鬼急急地补充,告诉他,这是那两只不识好人心、叨他、吵他的破鸟,给他赔礼道歉的。
沈辞青不记得什么破鸟了,残魂的目光被羽毛流转的光泽吸引,握在手里玩了一会儿,将那两根羽毛一左一右,插在厉鬼的头顶。
插好了,便好似完成了一件大事。
满意了。
厉鬼又痛又绝望,却又在这撕心裂肺的湮灭般的痛楚深渊里,在那无尽的凄然深处,被那天真孩童般稚嫩柔软的笑引着,也抬动嘴角。
沈辞青又玩了玩那个蛐蛐笼子,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很快便失了兴致,抛在一边,厉鬼试着哄他吃了两口面,喝了一点汤。
厉鬼试着……哄他吃豆沙包。
沈辞青把包子咬在嘴里。
“咬下来,青儿,好吃的。”厉鬼柔声教他,“又甜又香,好吃的。”
沈辞青低头,看了一会儿,把包子翻过来,疑惑地给他看。
小声说:“包子……流血了。”
厉鬼没想到残魂还愿意再多说些话,连忙同他耐心解释,这不是流血了,包子是被人吃的,是被咬破了,馅儿就流出来了。
沈辞青轻轻“哦”了一声,低头戳了戳包子,又看着自己的手指。
原来……是这样。
好吧。
他把被鸟儿啄破的手指给厉鬼看:“馅儿……出来了。”
那是沈辞青的最后一点血。
一小点……温热的,殷红的血珠。
厉鬼苦笑,绝望至极、痛苦至极,却又不知为什么居然隐隐生出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暖满足……仿佛一切都也没什么了。
厉鬼轻轻亲吻那一点破的地方,那一点殷红血珠,闪烁了下,滚进魔气闪烁的心口。
和那片叶子一起被精心护着。
“青儿。”厉鬼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慢慢对他说,“等此间事了,我们就去求药,去求救你的仙草灵丹,一定有的。”
厉鬼望着他的眼睛:“你信舅舅,信阿狩。”
沈辞青笑了。
沈辞青喜欢这个词,喜欢,模仿他的语调:“阿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