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110)
谢澜忱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下,视线扫过屋内熟悉的陈旧布置,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不想说。”
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见她与宁兮河相谈甚欢,心中烦闷与妒火缠在一处,无处排解,下意识便走到了这里。
云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下无奈。
刚说好往后有事直言,结果他还是这般别扭。
算了,他既不愿说,追问也无益,少年这般在意宁兮河,不过是怕被她取代罢了。
她随他的目光环顾屋子,陈设依旧,却物是人非。
过去种种皆为序章,如今她归来,只为查明真相,报仇雪恨。
云微不再多看,起身走向角落那面蒙尘的铜镜,想看看颈侧伤痕究竟如何。镜面模糊,照出的影像不甚清晰,她也不在意,刚抬手用指腹摩挲那处刺痛的齿痕,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从身后伸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别看了。”谢澜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酒后的沙哑,也多了几分清醒。
云微透过模糊镜面,瞥见谢澜忱站在自己身后。
他的眼神不似方才那般混沌,此刻正半眯着眼,冷彻而富有侵略性。
“谢澜忱?”
少年没多言,只抬手解开束发的玄色发带,如墨长发披散下来,衬得他脸庞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
发带绕过她脖颈时,他指尖偶尔擦过颈侧皮肤,带起一阵痒意。
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笨拙,却异常专注,最后在侧面系了个简单的结,恰好遮住那处显眼的齿痕。
云微身体微僵。
他这是……怕人看见?
心绪微澜间,只觉他行事越发乖张难测。
宁兮河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谢师弟性子别扭执拗,口是心非,但待师姐却是例外。这份不同,连我这旁观者都看得分明。”
同生契连着的,或许不只是二人的性命,还有这些日益纠缠、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
系好后,他似是满意了,退开半步,目光在她系着发带的脖颈处停了瞬,声音低沉,带点强硬:“不许摘。”
云微抬手摸了摸发带,心下觉得好笑,又莫名触动,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有点……勒。”
谢澜忱闻言,像是有些懊恼,随即猛地别开脸,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云微,你这个木头!”
她眨了眨眼,未置可否,转而提正事:“宁兮河那盘五鹤排云阵,是想提醒我,宗主或许在暗中布局,窥探于我。”
谢澜忱回过头,冷笑道:“宗主惯会躲在暗处玩些阴损伎俩,以为派几双眼睛盯着,便能抓住你的破绽?”
“他如何想,不重要。”云微语气转冷,“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对我起疑。所以寒魄渊,我必须去。既要找母亲殒命的真相,也要趁此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少年眉头紧锁:“你不能去。那里太过危险,且宗主定然设了重重耳目。你一进去,便是自投罗网,正中他们下怀。”
云微摇头:“正因如此,才更要去。他们设陷阱,我们便将计就计。”
寒魄渊是母亲陨落之地,亦是父亲为她布下的杀局。
谢澜忱的担忧不无道理,但畏首畏尾,从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既要复仇,便需主动出击,在险局里搏一线生机。
“如何将计就计?”少年追问。
云微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吴长老一心盼我露出破绽,好将我除之而后快。既如此,那我们便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只是这“得到”的代价,恐怕要他自己来担。
少年心领神会,冷笑一声:“寒魄渊深处寒气邪异,能蚀人神识、乱人心魄。倘若吴长老大意之下……被寒气反噬,或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幻象,扰得心神俱裂,失足坠渊……”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极细微的声响,像是脚踩断枯枝的脆响。
有人偷听?
思及此,云微猛地站起身,转身挥袖,震开紧闭的房门。
门外,一名归云宗弟子正仓惶欲逃,显然没料到会被这般快发现。
门开的瞬间,少年拔剑出鞘,一道凌厉无匹的蓝色剑气直打那人后背。
“哎呦!”
惨叫声中,那人背后衣袍碎裂,深可见骨的伤痕迸现,整个人向前扑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那个人是谁?他听到了多少?
是宗主派来的,还是其他五位长老的眼线?
她与谢澜忱对视一眼,随即快步走出房门,来到院中。
云微眼神冰冷地盯着地上蜷缩的身影,杀意已然在心底翻涌。
无论此人是谁,听了不该听的,本就不能留。
谢澜忱几步上前,右手揪住那人后领,粗暴地将他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