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15)
少年面色一滞,幻境中那句被他视为耻辱、在绝境下被迫应下的承诺,此刻竟被云微如此直白地点出。
他别过脸,避开云微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冷声道:“我言出必行,不像某些人,说过的话转头便能忘得一干二净。”
他意有所指,目光紧紧锁着云微的脸,试图从她淡漠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波动或愧意。
可那张清冷无瑕的脸上只有一片漠然,仿佛他暗指的那件足以让他耿耿于怀数年的旧事,从未在她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见状,少年排斥之意更重,语气愈发恶劣:“倒是你,既已能化形显迹,还赖在我这破剑里作甚?意念相通,无端窥人心思,惹人厌憎。”
云微“嗯”了一声,对他的讥讽置若罔闻,如实回答:“放心,我对窥探你那点翻来覆去的怨怼心思毫无兴趣。剑中意念相通,非我所愿,亦非你所能控。”略一停顿,她不再绕弯,直接道出目的,“我要去碧月山庄,寻庄主徐鄂。现在就走。”
“碧月山庄?”谢澜忱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疑惑,“碧月山庄远在西南之地,你寻他做什么?”
云微垂下眼,一个月后的宗门大比,是她重回归云宗、洗刷污名、向父亲讨还公道的唯一机会。
兵刃乃剑修半身,若无绝对契合、能发挥巅峰实力的神兵,胜算至少折去三成。
徐鄂的锻造之术冠绝当世,更难得的是,他与自己曾有过一段旧交。
四年前孤鸿初得,剑出时寒光凛冽,偏带着几分不驯之气。每逢招式将尽、胜负悬于一线之际,剑中那股凶戾便会陡然翻涌,如野马脱缰,反噬自身。
听闻碧月山庄徐鄂锻术通神,能化顽铁戾气,遂携剑前往。
如今她要铸一柄新剑,更要将那柄随自己多年的孤鸿剑重锻如初。
这两件事,须得寻个手段通天的铸剑师,放眼天下,除了碧月山庄的徐鄂,再无第二人能担此任。
云微心中早已盘算清楚,却不必对少年多言。
她定了定神,目光掠过他腰间那柄残破的孤鸿剑,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真假:“同生契在,你我性命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手中这柄孤鸿剑如今残破不堪,灵力散逸,若遇强敌,岂非拖累?我寻徐鄂,是要为你锻一柄趁手的好剑,以增你实力,护你我二人周全。”
少年面上僵硬了一秒,随即眼中掠过一丝极冷的嘲弄。
他忽然倾身,凑到云微近前,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云微,收起你这套虚情假意。孤鸿剑比你的命还重要。当年你为它敢闯黑龙潭,你当我真不知道?你寻徐鄂,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剑。”
他果然知道孤鸿剑的来历,倒是不笨。
可知道又如何?同生契拴着,少年便是万般不愿,也只能跟着她走。
云微甚至连眼睫都未颤动一下,只淡淡地回视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审视与怒火的眼眸,那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弟弟。
她的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让谢澜忱感到一拳打在空处的憋闷。
“哟,商量好了?”一个清脆带笑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僵持。
只见头顶那棵虬结的老槐树枝叶一阵晃动,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灵巧地翻跃而下,稳稳落在两人中间。
南宫雅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漂亮的杏眼在云微和谢澜忱之间滴溜溜转了一圈,带着十足的好奇和促狭。
“要去碧月山庄是吧?算我一个!”少女拍手笑道。
谢澜忱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排斥:“不行。”
“怎么?本谷主去不得?”南宫雅眉毛一挑,毫不示弱,上前一步就亲昵地抓住了云微的胳膊晃了晃,眼睛却挑衅地看着谢澜忱,“都说碧月山庄的徐庄主性情大变,云微这性子又冷又硬,万一哪句话不对付,被徐鄂扣下来当铸剑材料怎么办?”
她越说越觉得危险,目光再次刺向谢澜忱,充满了不信任:“再说了,你这小子面相刻薄,眼神阴鸷,一看就不是什么守信重诺的良善之辈!谁知道你会不会半路反悔,或者遇到点危险就丢下你跑了?不行,我得盯着你!”她毫不客气地指向少年腰间的孤鸿剑,声音拔高,“还有,这剑分明是云微的!不问自取是为偷!小偷!”
“你!”谢澜忱脸色铁青。
“好了阿雅,别吵了。”云微适时开口。
谢澜忱周身戾气过重,与他同行本就如同与虎谋皮,再多无谓争执只会徒增烦扰,延误行程。
阿雅虽性子跳脱聒噪,却是真心待她,且少女万毒谷谷主的身份与一身精妙毒术,在关键时刻或能起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