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宗门追杀后穿成宿敌剑灵(24)
谢澜忱是父亲义子,若让他知道母亲的事?以他那睚眦必报又多疑的性子,指不定能从蛛丝马迹里翻出多少事端,借题发挥是必然的,到时候牵连出更多人,反而碍事。阿雅呢?她性子太直,藏不住半分话。
所以,此事绝不能让他们沾边。
云微向来不喜欢把旁人卷进自己的事里,更何况是这种牵扯甚广的旧怨。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她有她的债要偿,互不相干最好。至于母亲的事,她自己查便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变数,徒增麻烦罢了。
思及此,她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划。一道银线随指尖游走,在遗妹身周丈许外悄然凝出结界,将周遭声响尽数隔绝。
她左手同时探出,扣住女孩细瘦的手腕。那触感僵硬如枯木,毫无活气,皮下骨节突兀得硌手。
遗妹浑身一颤,挣扎间眼里满是惊恐。
云微蹲下身,苍白的脸上不见波澜,唯有那双眼亮得慑人,压着翻涌的心绪,一字一顿道:“现在无人打扰了。告诉我,你是谁?这香囊,为何会在你手中?”
第10章 赤水村
结界外,南宫雅用力拍打着那层无形的屏障。
“云微!你怎么样了!快回话!”
谢澜忱双手抱臂,斜倚在土墙上,俊美的脸上平静无波,连惯常的阴郁也淡去了,显出近乎漠然的神色。
他瞥了一眼屏障外焦急的南宫雅,薄唇微启,声音平淡得听不出起伏:“她行事向来如此,独断专行,何曾在意旁人死活?若真有性命之危,这结界我自会破开。”
南宫雅忍不住扭头怒视他:“她如今魂体不稳,方才为护我们修为大损!你就在此冷眼旁观?”
谢澜忱抿了抿嘴,没说话。
心底那点莫名的烦闷是怎么回事?他迅速将这丝不该有的波动压下,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担心?”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她既敢孤身犯险,想必早有盘算。我贸然插手,徒惹她厌烦罢了。她的命,她自己最是看重,何须旁人操心?”
南宫雅被他这番刻薄寡情的话堵得胸口发闷,正欲再斥,却见少年抬起右手,幽光在指腹间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遗妹的笑声陡然穿透屏障,刺入两人耳中。
“我是谁?我就是遗妹啊。”她低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语调里充满了自嘲的苦涩,“遗妹,遗妹……听上去就像注定被遗弃、被遗忘的命数。”
“生在赤水村,便是我的原罪。父亲视我如草芥,竹条加身是家常便饭,只因我不是男丁。至于那些村民……冷眼旁观已是仁慈,落井下石方是常态。”
赤水村,一个被“男丁传嗣”的执念浸透的贫瘠村落。
在这里,女孩的命运从降生起便已注定。
张屠户家的胖小子偷了王寡妇家攒下的鸡蛋,被他爹拎着耳朵当街骂两句,事情便算揭过,甚至还有人笑说“小子皮实点好”。
但若换作是遗妹……
“女娃子手脚不干净,长大了还得了?心术不正!浸猪笼都是轻的!”王寡妇恶狠狠地告诫她。
在这里,对女人的歧视如同空气,无处不在,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唯一一点微弱的、带着施舍意味的“暖意”,来自眼盲的李婆婆。
有时,趁着她爹娘不注意,李婆婆会悄悄从门缝里塞出半个冷硬如石的窝窝头,或是一小碗飘着几片烂菜叶、散发着淡淡馊味的剩汤。
她曾天真地以为,李婆婆是不同的。
八岁那年的春天,一位云游的女仙来到了村子。
仙长没有像村里人那样投来嫌恶或怜悯的目光,她径直走到遗妹面前,缓缓蹲下身。
遗妹永远记得那一刻:仙长的眼睛,清澈明亮,里面没有一丝鄙夷,只有真切的怜惜。
“你疼不疼?”她的声音很轻,取出一个温润的羊脂玉瓶,指尖蘸着里面清凉芬芳的药膏,轻柔地涂抹在遗妹红肿的伤处。
仙长给了她从未尝过的、软糯香甜的糕点;她描绘着山外广阔的世界,讲述着那里也有许多像她一样的女孩,她们可以读书、习艺,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仙长甚至温柔地抚摸着遗妹枯黄的头发,眼中带着怜惜:“跟我回归云宗吧,那里有许多和你一样大的孩子,你可以读书识字,可以学你想学的东西,再不会有人打你骂你。”
至此,归云宗成了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当仙长郑重地向她爹娘提出带走她的请求时,换来的却是恶狠狠的驱赶:“滚!老子家的丫头,死也得死在家里!轮不到外人管闲事!”
仙长无奈,只来得及将一个精致的、散发着幽幽兰草清香的香囊偷偷塞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