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下起雨，慕絮在雨打篷布的声音里迷迷糊糊翻身，额头撞上什么硬物。睁眼发现是顾沉舟的刀柄——这人竟握着刀坐了一夜。

“睡会儿吧。”她轻声道，“我守着。”

顾沉舟摇头，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慕絮伸手摸他额头，烫得吓人。翻药箱时船身猛地倾斜，她整个人栽进顾沉舟怀里。

“伤...伤口裂开了...”慕絮手忙脚乱要起身，掌心却摸到一片湿热。掀开他衣襟才看见，绷带早已被血浸透。

顾沉舟按住她发抖的手：“小伤。”

“你管这叫小伤？”慕絮声音都变了调，扯开绷带时倒吸凉气，三寸长的刀伤边缘已经泛白。

雨声中，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雷。顾沉舟忽然抬起手，犹豫半天，最后只是轻轻拂去她发梢沾的稻草。

天蒙蒙亮时，慕絮在药箱底层发现张字条。太子潦草的字迹写着：“扬州知府是严嵩门生，当心。”

第127章 胖子嫡女炮灰复仇记（8）

扬州码头。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运河，慕絮站在船头，远远望见扬州码头的轮廓。

顾沉舟站在她身后半步，肩上的伤已重新包扎过，但脸色仍有些苍白。

“到了。”慕絮低声道，“先找家客栈安顿，再去锦江楼探探。”

顾沉舟点头，目光扫过码头上熙攘的人群，低声道：“有人盯梢。”

慕絮不动声色地侧头，果然见几个短打扮的汉子站在不远处，眼神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

她微微一笑，故意提高声音：“夫君，咱们先去客栈歇息吧，这一路可累坏我了。”

顾沉舟耳根一红，但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温声道：“好，娘子慢些走。”

两人下了船，那几名盯梢的汉子果然跟了上来。

慕絮装作没察觉，挽着顾沉舟的手臂，一路往城中走去。

到了客栈，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

“住店，要一间上房。”顾沉舟递过银子，语气自然。

小二接过银子，眼睛却往慕絮身上瞟了瞟，笑道：“客官和夫人真是般配，小的这就带您二位上去。”

进了房间，慕絮立刻松开顾沉舟的手，低声道：“这家店有问题。”

顾沉舟点头：“小二的眼神不对，像是认识我们。”

慕絮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果然见那几名盯梢的汉子站在街对面，正低声交谈。

她合上窗，转身道：“今晚我先去锦江楼探探，你留在客栈养伤。”

顾沉舟皱眉：“不行，太危险。”

“你伤口还没好，跟着我反而碍事。”慕絮语气决然。

顾沉舟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递给她：“带上这个。”

慕絮接过一看，是一枚锦衣卫的暗令，上面刻着一个“顾”字。她挑眉：“给我这个做什么？”

“若遇危险，亮出此牌，扬州锦衣卫会帮你。”顾沉舟看着她，眼神认真。

慕絮将铜牌收好，冷道：“谢了。”

锦江楼上。

入夜后，慕絮换了一身男装，悄无声息地潜入锦江楼。

楼内灯火通明，丝竹声不绝于耳。她混在人群中，装作寻常客人，目光却扫过每一处角落。

二楼雅间里，几名富商模样的人正低声交谈。慕絮借着送酒的机会靠近，隐约听到“盐引”“账册”几个词。

正想再听清楚些，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这位公子，听得可还满意？”

慕絮心头一凛，回头见一名黑衣男子正盯着她，眼神阴冷。

“阁下认错人了。”她故作镇定，转身欲走。

那男子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冷笑道：“王家大小姐，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慕絮眼神一冷，袖中软剑瞬间滑出，直指对方咽喉。

男子显然没料到她出手如此之快，慌忙后退，却仍被剑尖划破脖颈，鲜血直流。

“来人！有刺客！”男子捂着脖子大喊。

慕絮知道行踪已暴露，不再恋战，转身跃出窗外。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数名打手追了上来。

她一路疾奔，拐进一条暗巷，却见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正是白天盯梢的其中一名汉子。

“王家小姐，我家主人有请。”汉子阴笑道。

慕絮握紧软剑，冷声道：“让开。”

汉子不为所动，反而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慕絮已欺身上前，软剑如灵蛇般缠上他的手腕。

汉子吃痛，短刀落地，还未反应过来，又被一脚踹中胸口，重重撞在墙上。

慕絮正要离开，巷口却突然涌入七八名打手，将她团团围住。

“抓活的！”为首的打手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