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子们有氏神庇护，居住在氏城之中，鲜少受风暴侵袭，就算姬氏战败，那些成了奴隶的氏子也有氏族做后盾，运气好的还能熬到被赎身的那一天，可是飘零在荒渊之人，活一日就活一日，或许明日就暴尸荒野，连族坟都没有。

姬妆见姬南初又在打坐，便掀开车帘子爬去了辕厢：“阿武哥，古幡会是什么？”

“扶风城有一座扶风山，一年一度的古幡会就在扶风山举行，届时，北地荒渊的各路人马都会聚集一堂，当然，我也听说过不少氏族也会参与。”姬武是说给姬妆听的，也是说给姬南初听的：“古幡会上，每个人都可以准备一面幡旗，很多人都会用自己氏旗，就算是那些已经分崩离析的氏族，也能再次看到自己的氏旗重新扬起，若是谁的氏旗能第一个插上扶风山的山顶，就是头筹。”

姬妆睁着大大的眼睛：“似乎不难啊，只要跑得快就一定能赢。”

姬武摇了摇头：“扶风山上布满了机关，还有北堂主安陷阱和偷袭，不亚于一场小型的战争！”

“啊？还有机关和陷阱啊。”姬妆叹了一口气：“果然北堂主不是那么好见的。”

天越来越热，马车跑起来之后有阵阵微风，姬玉趴在窗牖上看着沿路的黄沙：“扶风城是什么样的？”

“扶风城在边陲之地，也是黄沙遍地。”姬武说道：“若是真的是一块宝地，怎地轮得上荒渊呢？”

荒渊之所以是荒渊，是因为但凡好一些的土地山林都被氏城占了，荒渊之人只能夹缝求生存，做些打家劫舍不入流的事情讨生活。

第147章 归城

黄沙漫天，城池破败，时隔两个月再次回到姬氏城，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又似乎有些变化。

当两辆华丽的马车穿过坍塌的城门楼时，本来还在玩闹的孩童们立刻迎了上来，胆怯好奇的眼神，在看到姬武时，爆发出了巨大的嚎叫声。

“阿武哥哥，阿武哥哥，阿妆姐，姬澹，姬澹！”稚童们尖利的、欢快的嚎叫声打破了城池的冷清，不少在家中做活的大人们听到动静都跑了出来。

这时姬镐挥动着手臂大喊一声：“我去族学告诉阿文哥哥！”

一群孩子跟着他乌泱泱地跑了。

姬武眼神柔和地看着他们跑走的背影，姬妆已经在抹泪了，真好，姬氏城还有这么多孩子，他们就是氏城的希望。

姬澹冲着那伙背影喊道：“我们去神庙，让阿文哥哥也去神庙！”

“好！”姬镐已经跑远了，但还是远远地回应了一声。

马车里，姬南初也已经睁开了眼睛，透过窗牖看向凄凉的街道，若是开通了商道，城中或许会热闹一些，

姬玉也是一脸动容，含笑看着南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姬南初微笑地点了点头。

马车径直前往神庙，当到门口时，发现神庙的大门是锁着的。

这时，姬文已经被几个稚童推着过来了，他没有想到姬武还能活着回来，他在姜氏城为奴时，打听过姬武的下落，只听说他作为俘虏被卖到别处去了，目光扫过姬武，然后是姬妆，最后落在姬南初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短短两个月而已，氏神身上的气质却有所不同，依旧是那么一张明艳的脸，依旧是一双温和的双眼，但是她立在那里，竟然给人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深邃感。

人多眼杂，姬文只远远地冲姬南初拱了拱手。

姬武的目光落在姬文的双腿上，虽然已经听姬澹和姬玉说过，但是见到自己的弟弟变成这副模样，他还是心中泛酸。

姬文从荷包里掏出钥匙递给姬玉：“这是神庙的钥匙！”

姬玉接过钥匙打开了神庙的大门，神庙里很干净，显然是有人细心打扫了的。

姬南初率先迈进了神庙，紧接着是姬玉和姬澹，一入神庙，他们作为使君的气度立刻表现出来了。

“姬妆，你现在可归家！”姬玉看着即将迈进神庙大门的姬妆。

姬妆收回了自己的脚，抬目看向姬玉，只见姬玉和姬妆站在神龛左右，她眼神微眯：“不对啊，二小姐是姜氏人，为何能进我姬氏神庙？”

姬武扫了她一眼：“你先回去。”

姬妆有些不悦，瘪了瘪嘴，但是又不敢不听姬武的话，再次朝姬玉和姬澹望去，他们怎么突然能站到神龛左右了，那里是使君站的位置，虽然心中疑惑，但是回家心切，也该回去看看阿翁阿婆了。

姬妆走后，桑树却没有动，他一直站在马车旁。

姬武立在门口看了姬文一眼：“你怎么不进来？”

姬文一脸苦笑：“阿爷只允我初一十五入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