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剑影比我更快,同样扑向青篱,杀气漫天,人剑合一。
是那牙绯的身影,没有任何防守的姿态,有的只是进攻,不见血不回头的坚定。那可怕的杀气,比我还要疯。
“青篱,把蛊母给我。”我嘶吼着。
什么从容冷静,什么冷然谈判,都***见鬼去吧,我只知道今天得不到蛊母,我就得到青篱的命!
他的身形如一匹飞舞的白练,在雨丝中快速的闪动,分不清哪道是真实哪道是幻影,躲闪着我的攻击,不变的是那闲庭信步的姿态,和同样的声音,似乎此刻的他不是在躲着致命的招式,而是捧着一株昙花俯首轻嗅,“还记得血孤最后的话吗?”
血孤最后的话?那嘶喊着让我后悔的遗言吗,失败者的不甘,我根本没放在心上,也不在意。
他忽停了脚步,所有的幻影瞬间归于一点,“我只交代了她做什么,至于怎么做我不关心,所以她下的是什么蛊,蛊母又在哪,我不知道。”
我偏着脸看他,良久、良久
冷笑起,一声声,又一声声
“青篱,你居然会骗人了。”我嗤笑着,“若是蛊母在血孤身上,她不会只留下一句不甘心的话,而是直接引动蛊母了。”
“那你也该知道,沈寒莳一死,容成凤衣失去一个好的助力,‘白蔻’少了一个敌人,我怎么会将蛊母给你?”
“那我就杀了你!”
这句话,代表了我真正对他下了绝杀的心,不再有一丝丝的不舍,不再有一点点的眷恋。
这一刻,身体内的功力全速地流转起来,我释放了所有压抑着的内力,即便鱼死网破,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杀了青篱。
发丝在内功的催动下飞了起来,张扬在身后,我听到身边人手中的“独活”在鸣啸,那人口中发出清亮的吟咏声,剑身发出刺眼的亮光,从最初的暗红到亮红,最终定格为金色。
剑身上缭绕着血气,千年中被封印的冤魂刹那释放,带着凄厉哀嚎。
我飞身向青篱,地上的石子在内力的带动下飞旋着,身旁百年老树的树枝抖动着,树叶簌簌而下,转眼间落了个干净,在空中盘旋着绿带,扑向青篱。
同时,我身旁的人也动了,那剑光照亮了无边的夜雨,划破天际的黑暗,当青篱抬腕与我对抗时,那抹异常的闪亮在他手掌招式的缝隙间穿了进去,几是不可思议的角度。
我从未看过那绯衣男子,但是他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是在配合着我,他知道我出手的角度,知道我的力量,甚至知道青篱为了躲避我,会往哪个方向去。
如果说昔年我是青篱最好的搭档,那么这个男人就是我最好的搭档。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在补我的位,将一个人不可能做到完美的漏洞填补上,青篱没有任何机会出手,每当他想出手伤我,都会有一道剑影将他逼退。
那些剑法都是我与青篱极度熟悉的,常年在手上练的,在他手中却也是无比娴熟,甚至在驾驭中有些我都不清楚的小细节。
我们的冷血是自小被压抑了人性,强迫自己以冷静的思维去面对一切,而他不是,他的冷血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我们出手狠毒,是无数次教导下的产物,而他举手投足间,那么的自然,似是天性。
始终不知道他的身份,唯一知道的是他在帮我,一直在帮我,没有理由不求回报地帮我。
青篱的眼中闪过凝重,回手,飞退。
那剑就象冤魂般缠着他,始终不离他的左右,我的掌快速变换着,与青篱无数次触碰。
这一刻,我将自己从他身上学来的武功发挥到了极致,我的心中再没有任何杂念,只有那道白色的身影。
一道剑光划过他的胸口,他急速掠开,我早已经无声地等在他的落处,伸出掌。
手心贴上温热,那是青篱的体温。
那掌下紧绷的肌肤,是青篱的胸膛。
我不带任何犹豫的吐出力道,震上他的身体。手背上,衣衫上顿时点点鲜红,那是青篱的血。他的身体靠着树干,不断有鲜血从口中滑落,慢慢滑低身体。
这么多年,青篱从未受伤,我甚至没见过他狼狈的样子,今日全部都见到了。
看着手背上的血,我冷笑着,“原来你的血也是热的。”
话出口,血也同样喷出。
刚才我已是极限,每一次地掠动,每一次地劲气吐出,我都能听到自己筋脉崩断的声音,可是我不在乎。
反正我的筋脉就象根牛皮筋,无数次拉伸无数次弹回,死去活来闹腾,我他妈早习惯了。
我的血狂喷而出,同样落在我的手背上,他和我的衣衫上,与他的血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