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止眼角酸,鼻子更酸,“***,人间还有比你更蠢的人吗?”
“有。”他的手颤颤地碰上我的脸,指尖很轻的触碰,我能感觉到一点清凉在我脸上游移着,“你。”
他仔细地抚着,我能感觉到那指尖下张扬的热度,“你岂会不懂我的想法,为什么还要揭穿,为什么不放手?你志存高远,鹰隼展翼,不该为我困守。我宁愿你不要探求我的真实身份,夏木槿还是你心中那个俊美的少年,我也不过是一个山巅伺候你的下人,多好。”
“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美的少年。”我握上他的手,放到唇边细细地轻啄着,“无论是那个等候我夜归的夏木槿,还是这山上陪我晨昏的夏木槿,白发苍苍容颜枯朽,永远都是最美的少年。”
“我现在已是白发苍苍,容颜枯朽。”
我猛地将他拉入怀中,缓缓低下头。
他想躲,可在我逐渐靠近时,又无声地闭上了眼睛,当我触碰到他的唇,冰冷而颤抖。
无论是什么样的木槿,骨子里的温柔不会变,血脉里流淌着对我的爱不会变,分离的苦痛,所有的伤,都在这一吻中,化尽。
捧着他脸颊的掌心中多了一抹湿润,是他脸上的泪水,记忆中的他爱笑,温柔背后是坚强,从未见过他的泪水,可如今不过短短几日,我已弄哭了他两次。
手心里的肌肤粗粝不堪,不仅是扭曲斑驳,就连最基本的细腻也不见了,这些伤在他脸上,又何尝不在我心上。
“别摸。”他叹息着,又缩了。
“三年前,我四肢残废,吃喝拉撒都只能躺着,那时所有的大夫都说,我将一生成为废人,再也下不了地。”我的脸蹭着他的脸,声音诉说在他耳畔,“如果那时遇上你,你可会抛下我?”
“前些日子你被送来时不也是那样吗?”他吸了吸鼻子,“我甚至想,如果你永远不醒,那我就这样一直伺候你。”
“那让我……”唇贴上他的眼角,将那沁出的泪水悉数吮尽,“今后伺候你一辈子。”
“我不要。”他摇着头,“我不要你负疚的偿还,不要你亏欠的弥补。”
“若你在乎容颜,我去寻天下间最好的药疗你的伤,治你的脸。”我紧拥着他,“跟我走,木槿。”
“不。”他还是拒绝。
“为什么?”
“当年的夏木槿是你的唯一,如今的我已不是了。”他的回答有些让我不敢面对,“跟你走了,你能给我什么,后宫里的一个宠伺的身份吗?若我要的是这个,当年又何必跟你?”
我们相许的,是田园篱笆下,鸡鸣狗跳的生活,是秉烛夜谈,耕织悠闲的两人自在。
现在的我,我给不了他田园篱笆,鸡鸣狗跳,就连最基本的两人,也给不了了。
我本以为容颜改变,只要感情不变就不算变,他的话让我明白,我们的感情也变了,是我变了。
没有了唯一。我还是他的唯一,可他已不是我的唯一。
他不愿意面对的,又何止是他的容颜毁损,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是我的移情。一边为我的移情而高兴,高兴我不用沉沦思念;一边为自己哀悼,我给予的唯一知己爱人身份,交付了他人。
他宁可只活在我的记忆里,至少记忆里的夏木槿还是独一无二的,留在身边的夏木槿,什么都不是了。
“让我留在这里吧。”他的眼里有着让我无法拒绝的哀求,“至少在这里的你我,还是只有彼此的。”
☆、蛊毒“蚀媚”
蛊毒“蚀媚”
“我不答应!”
长久的沉默后,我闷闷地憋出四个字。
没能遵守约定,是我的错。三年多就移情,也是我的错。我不否认自己的错,也不为自己辩解,我爱上了容成凤衣,还爱上了沈寒莳,别说唯一,连唯二都没为木槿做到。
但是要我答应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我不答应,死也不答应。
“就算你说我无理取闹,就算你觉得我是孩子气的霸道任性,我也认了。”我今天就是霸道了,我就像孩子一样,霸占着他的心爱之物死也不撒手了。
“如果我就是不走呢?”
“打断你的腿,扛走。”我毫不犹豫地迸出几个字,“再伺候你一辈子。”
“你能不能讲点理?”
我撇撇嘴,“对你不用讲理,讲情。”
“你……”他语塞。
我无赖地笑了,“我就是仗着你喜欢我。”
他咬着牙,半是恼怒半是气,“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那重新认识下?”我拉着他的手,“在下端木煌吟,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年龄几何,许了人家没有?”
“夏木槿、二十、没有。”这几个字,他说的是愤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