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尖踩着地上跪趴着的少年脊背,玩的不亦乐乎,“当然不,我七叶说话一向算话,既然忘记将人带来了,那自然是不敢奢求帝君能把令牌交给我的,不如我们换个折中的方法吧?”
“什么方法?”
“我在治疗他的容貌时,发现他筋脉受损,骨节也伤的颇重,所以我思量了一下,就没带来,想与帝君做个交换。”
她说的不是假话,木槿的筋脉之伤我也发现过,只因他本身不是练武之人,我又自负有能力让他一生不必再受操持之苦,当时的权衡之下,选择让他恢复容貌。
“没见到人,我绝不可能提前将令牌给你。”我哼了声,“七叶,我与你算不上朋友,只是交易,不公平的交易我不会做。”
总之一句话,不见到木槿,我什么都不会给她。
“不用你交给我。”她的声音无邪又无害,“你拿在手中,只要展示出来就行了,东西还是你的,三个月后依然是我们交易的日子。”
我不说话,一双眼瞅着她。
空气中静静的,所有的少年垂首侍立她两侧,丝竹声停了,空气格外宁静,偶有风声掠过,吹动彼此的衣衫。
“哎。”七叶软软的叹了口气,“好吧,我把真相告诉你。我当年与‘天族’长老们有个约定,就是在十年内给他们找回丢失的族长令,他们才考虑我是否竞争族长,十年期限的最后日子就是半年后,我思量着反正东西已经找到,在你那放三个月也无所谓,可是那群老不死的突然改变了主意,把时间提前了半年,你说这愁不愁人啊?”
“所以你要我假扮你身边的仆从,亮一亮这个东西,先让你拥有了竞争的资格再说,是不是?”
她脑袋点着,头上钗一阵摇晃。
“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条件?”
她轻抽了口气,声音夸张,“你不想治好夏木槿身上的伤吗?”
我正思量着,她再度蛊惑着,“你也不是天族的人,天族之争与你半点关系也没有,这个东西在你手中放的久了,也是个烫手的山芋,你武功高强,就算走一趟天族,也能护着它安然。”
我依然不做半点表情反应,她又突然开口了,“我以性命起誓,绝不在夏木槿身上做任何手脚,若有违誓言,不得好死。”
话至此,我似乎也没有讨价还价的必要了,我扬起声音,“我答……”
“等等。”
冰寒语声,碎玉落雨般遥远传来,我心头一颤。
今夜这荒郊野岭,成了故人久别重逢叙旧之地了。
说是久别重逢似乎也不对,因为我们虽是重逢,倒算不上久别,也就几天而已。
白影飘渺而来,落在一旁,既不曾靠近我,也没有靠近七叶,这么站着,更象是三足鼎立之势。
“篱篱。”车中的七叶发出一声欢呼,藕节似的玉臂伸了出来,孩子般冲着青篱索抱。
青篱背手而立,不理不睬。
几日不见,他越发冷清了,站在月光下,我都快分不清哪个是他,哪个是月华。
见青篱没有反应,七叶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指着小炉旁放着的茶,“篱篱,人家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你不尝尝吗?”
特意?
今夜青篱的到来不是碰巧,而是她邀的吗?
青篱冷眸看了眼那依旧红彤彤的小炉火,也看到了一旁倒落的人影,冰唇吐出两个字,“不必。”
“真的不喝吗,这‘仙鹤翅羽’天下间只有一人能冲泡,怕以后喝不着了呢。”她原本动人的嗓音忽然变的有些低沉,“可惜,他不该害你,冒犯了篱的人,无人能活。”
最后几个字,冷然无情。
这种心性,怕才是真实的她吧。
☆、天族
天族
青篱依旧背着手,简单两个字,“不必。”
不承情,不亲近,面对她的青篱就如面对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要疏离的态度。
“无所谓。”七叶懒洋洋地躺了回去,“我这里容不得有二心的人,虽然他只是个卒子,但是因为心中妒忌就暗通消息,我的身份可容不得这样的人。只可惜,查不到背后的人。”
她指的是那日竹林里的暗杀吗,是了,有蜚零出现,当日所发生的情形也就逃不过她的眼睛,以她的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到身边有了奸细。
只是,没想到才短短几日,她就把人查了出来,好手段。
“篱。”七叶慵懒地打了个呵欠,“长老等不及了,要我们现在就给交代。”
青篱垂下眼皮,这动作代表他默认了七叶的话。
“当年你我约定,十年为赌约,你找族长转世,我自己奋斗,达者为赢,如今你寻找族长转世已然是失败了,你唯一的倚仗只有我。”七叶的声音很软,软的象是睡着了一样,“不要再与我做对了,你阻止她不跟我合作,于她没有好处,于你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