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做不到,你也没做到,依旧是平手,你我胜负未分。”这是青篱的回答。
我听着一头雾水,他们之间还有胜负的赌约?
“我不会输。”七叶半倚着,身边的少年立即体贴地摇起了羽扇,轻柔的风拨弄着她的薄纱与罗裙,还有那散落的发丝,“即便她此刻不拿出族长令,我只要对长老们说出族长令在她身上,宽限一两个月未尝不可,若是长老们求令心切,她就没有安宁日子过了。”
七叶说的是实话,交不出族长令,拿到族长令的下落也是大功一件,以她的机智与聪明,宽限一两个月不是难事,那时候我就连讨要木槿疗伤的筹码也没有了。
“我要你再加一样东西。”
“你想要什么?”
今日遇到青篱以来,他第一次将眼神转向了我,“一枚药丸,能够让她重复生机的药丸。”
青篱阻止我答应七叶,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行。”七叶想也不想的拒绝,“当年是你想当然的以为她是族长,天族神血自然不畏人间药性,才放心给她服用断生机的药,本想着她血脉觉醒之后,会自动恢复,如今发觉她根本不是你要找的人,再想来弥补。你应该知道有些药太难配,耗费十余年心血,也不过炼制一两枚,我宁可面对长老的责难,也舍不得那些视若性命的药。”
“一枚药丸,我从此不干涉你的任何行为。”青篱冷着声音,“三更时分进入天族,若你不答应,我大不了以武功相拼,拖住你们都进不了天族,到时候大家一起输。”
这么无赖的做法,不像是青篱干得出来的啊?这,从谁身上学的啊。
恍惚地想起数日前分别时,他说的那句话:我欠你的,一定会还你。
所以苦心积虑地与七叶讨价还价,甚至不惜耍赖了吗?
七叶思量了很久,才缓缓地开口,那原本娇笑温软都敛去了,“我要你今日亲口对长老宣布,你放弃。这个条件若不答应,一切免谈。”
“好。”青篱想也不想的答应。
“我要确保今日的成功,待事成之后,我才会将药双手奉上。”
青篱颔首,“你要的不过是赢我,不过是扫除一切障碍,去夺族长之位,你没必要骗我,我信你。”
得到了青篱的应承,七叶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我只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为了她,值得吗?”
靠,说的我象路边的野草地里的烂泥一样,我有这么差吗?
就算是野草,咱也是能开花的野草,就算是烂泥,也是能上墙的烂泥。
“族长令你带在身上吧?”很快,七叶就恢复了她一贯的风格,指着我。
手入怀,水晶剔透的小令牌被我拿在手中,展露在他们眼底,月亮的光芒落在令牌上,穿透了晶莹无色的水晶,投射了上面的图案落在地面上,风起云涌,一团团的祥云如在天际般,变幻着图案,可仔细定睛看去,又似乎完全没有动过,当中一个令字的投影更象是虚空浮着般。
七叶悠然饮下一杯酒,“藏了这么久,总算看清了它的真实样子,没错了,就是长老们说的,似玉非玉,白如霜花,莹透流光。”
青篱表情没有变化,这族长令的真假于他而言,激不起他半点涟漪,他看了眼天色,“时辰到了。”
七叶终于从她那宝贝的香车暖榻上下来了,手腕娇软地虚停在空中,朝着青篱,“篱,你带着我。”
这一次青篱没有拒绝,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你们在这等着,把碍眼的东西给我清理掉。”
少年们齐刷刷地跪下,目送着他们的主人远去。
青篱牵着七叶,半搂半抱,七叶依偎在青篱身侧,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远远拉长,男的清冷,女的娇媚,夹杂着他人难以融入的和谐感。
对,就是和谐感,至今让我不明白的感觉。
说他们是情人,在互相算计的时候谁也没有留手;说他们是仇人,又那么亲密合拍;说他们彼此恩爱,表面上又那么冷漠,敌对的气息外露;说他们互相伤害,青篱救人,七叶杀人,似乎又都是为了对方可以毫无保留。
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的人不可能执手御风时这么合拍,他们的依偎和相拥绝不是一次两次,只有长期在一起相处的人,才可能这么熟悉对方的身体习惯。
如果说他们之间有感情……
人影落地,青篱迅速放开了牵着七叶的手,脚下平移开三步,背手挺立。有感情绝不会有这种一刻都不想在爱人身边待的表现。
镜湖碧波,风吹无痕,我面对着眼前一大片的湖水,向他们投去询问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