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走到沈寒莳面前,抬起头,轻声开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他又一次将目光转开,半晌只憋出一个字,就无声无息了。
“你怕自己真的象她们说的一样,不能让我受孕,你害怕一旦被我知道了,我会嫌弃你,因为你唯一的寄托,就是我那虚无缥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散了的爱恋。”他不说,我替他说。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从在一起之后,他一直心心念念牵挂不忘的,就是想要一个孩子,为什么对于让我身体机能受损的青篱有着刻骨铭心的恨,当年的遗憾,是他心里的痛。
所以他当年看着长老塞着少年给我,也不敢公开反抗,因为他觉得自己无能,加之我的不表态,让他心中渐渐失衡,才有了那些试探。
我叹气,很长很长的一声,有些挫败,“当年的事为什么你们都不问我,就私下决定?这根本与他无关,那时征战厮杀,我怎么能在那个时候有孕生产,我以药物抑制自身,不是他无能。”
“什么!?”一群长老面面相觑,外加沈寒莳的表情扭曲。
我抱歉地望向他,“对不起,让你背了虚名。”
他哼了声,面沉如水,但是那眼眸深处,分明是浮起了轻松。
“族长,你为什么不说?”苏云帛皱着脸,愁云惨淡。
“我怎么说?”我嗤笑道,“你们从未问过,我难道大张旗鼓地说:族长我不乐意生孩子,我吃药了!你们怎么不让我昭告天下?”
一干人脸上全是尴尬,半晌说不出话。
“即便如此,寒毕竟害了族长,害了整个天族,天族规矩……”
“天族规矩是我定的!”我一声喝,打断了下面的话,手重重地扣上沈寒莳手指,双手交扣举了起来,“我以族长身份郑重宣布,我在族中的夫,唯有寒一人。”
有人还待说什么,我沉着声音,“如果谁质疑他,就是在质疑我的决定,谁敢对他动手,那就先挑战我!”
所有人的缄默中,沈寒莳浅浅地翘起了唇角。
这是我欠他的,从前世欠到今世的。
谁说爱情不需要承诺,谁说爱情不需要身份证明,真的喜欢他,就应该给予他应有的地位。
众位长老表情黯然,青涣落寞,人群之中,青篱白色衣袂飘飘,月光落入他的眼底,神色不明。
他悄然后退,消失在往前簇拥的人群之后。
就在我以为不会再有人发出任何反对的声音时,我听到了剑出鞘的声音,剑身擦出的金石声里,寒光指着沈寒莳,绯衣如凝血,邪气漫天,“你,敢单挑吗?”
☆、绯衣男子的挑战
绯衣男子的挑战
单挑。
越过了我,简单而直接地向沈寒莳发起的挑战。
我始料未及,想阻止,却已来不及,因为沈寒莳的手已经死死按住我的肩头,他在向我传递一个讯息——他要接受挑战。
我当然明白,他要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不只是我身边的男宠,他有资格与我并肩,成为族长之夫,他更要证明,他能够保护我,比任何长老调教出来的护卫都更强大。
那绯衣男子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我无用武之地,强行阻止,只会让人看轻了寒莳,现在的我除了那双不赞同的表情看着绯衣男子,再没有别的办法。
他缓缓俯下身体,在我的目光中单膝跪地,垂下头。
这是他在表达歉意吗?对违背了我意愿的愧疚之情?
那些弥漫的杀意,那些冲天的邪气,那冷酷无情的姿态,都在垂首的瞬间,敛尽。
收敛不代表着放弃,这一垂首间的臣服,在对上沈寒莳后,再度凝成了挑衅,视线相撞,是无声爆发的火焰。
沈寒莳枪尖抬起,以同样的姿态指向绯衣男子,“我们似乎还有旧账未清呢。”
我忽然觉得额头有点隐疼,因为寒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角扫向了我的方向,我猛然想起,当初在军营中,为了隐瞒我身上的伤势,我曾经与这男子相拥相吻,还是当着沈寒莳的面,他们之间更是爆发了一场斗争,以沈寒莳吃闷亏而告终,如今再见,又是如此情形,他会善罢甘休才怪。
当着绯衣男子的面,沈寒莳忽然低下头,众目睽睽下坦然吻上我的唇角,有人惊叹他的大胆,唯有我听到他低沉的嗓音,“你的账,回去再算。”
转身,面对绯衣男子,“我接受你的挑战,以……族长之夫的身份。”
绯衣男子的嘴角撇了下,分明是不屑,“无论是什么身份,我说过的话,绝不改变。”
他说过的话……
当初在军营中,他说过绝不饶过任何让我受到伤害的人,莫非这一次的挑战,还是因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