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狂妄的男子!
两道身影,两种不同的气势,却是同样卓绝的姿态,一个霸道傲气,一个邪肆冷酷,纯气跳跃于武器之尖,逼人的锋芒闪烁,扑面的气息割的人皮肤生疼。
人群不自觉地退后着,散开着,无形中只剩下了三个人——我和他们。
我不敢离开太远,他们对峙中扬起的战意,浓烈的让我不敢掉以轻心。
剑颤吟,华光流于剑身,红色的光芒吞吐,绯衣男子仿佛与“独活”剑瞬间融为一体,那嗜血的杀气,我分辨不出究竟是来自于他的身上,还是剑身上。
红芒包裹了他全身,如血剑般射向沈寒莳。
“叮!”兵刃相击,人影分,沈寒莳斜握长枪,衣衫飞扬。
这乍分不过是刹那,转眼两人脚尖点地,再度扑向对方,我的耳边是不断爆裂开的敲击声,我的眼前是飞旋的人影,相触、分开,再触,再分……“看不出来,百年未见,寒的武功倒是长进了。”
“这男子是谁,他的武功已能与长老相抗了。”
“还有他的剑招,分明是族长的武功,这除非亲传,否则谁能如此纯属的掌控纯气与招式?”
“族长亲传的武功,那必是心爱的男人了,无怪乎会挑战寒护卫,这是要争一个地位呢。”
“如此机敏的反应,当年巅峰时期的我们才能做到。”
耳边不断传来长老们的赞叹声,我却没有她们的好兴致,旁观谈论。而是随着愈发激烈的斗争,表情渐渐紧张。
沈寒莳的性格宁折不弯,一旦出手绝不会有任何保留,但是这样疯狂地对抗,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我看到,那男子的剑尖刺的方向,是他的胸口,迅疾如电,狠毒无情。
沈寒莳长立,眼睛盯着剑,一直没有动作,眨眼间剑尖已至胸前,那手才终于动了。
枪身抬起一磕,剑的方向变了,落向颈项边的空隙处,而那如蛇出洞的枪身抖动着寒光,在对方撤手不及的时候,直扑对方的胸口。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仅是武功的提升,更是自信的表现。
如果说今日之前的他只是武功的高强,在此刻的他,才让我看到了那个真正拥有无比自信的沈寒莳。
因为我而拥有的自信。
我看到,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他的唇角边,一丝冷傲笑意始终噙着,那执枪的手稳定有力,出手的瞬间坚定毫不犹豫。
这样的男子,吸引人目光的,是全身上下无形的辉芒,初晨的太阳升起在他身后,竟不如他耀眼。
绯衣男子同样没有闪躲,脚下微挪了一步,让开了胸前,却拿着自己的肩头硬撞向沈寒莳的枪尖,手中的剑换了角度,划向沈寒莳的颈项。
这一招我见过,当初青篱就是这样面对着我与他联手一剑,今日却被他活学活用到了沈寒莳身上。
我大惊失色。
这分明是以身体重伤换一命的打法,沈寒莳此刻的力道,必将贯穿他的肩头,而他的剑势必划断沈寒莳的颈项。
这是多大的仇恨,才能如此不顾自己的性命。
沈寒莳显然也看穿了他的意图,不但没有收势抵挡的意思,左手掌心一拍枪身,震颤旋转的枪光芒暴涨,去势更快。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他的枪会比剑更快刺上对方的身体,这蕴含的枪上力量,不仅会在刹那震碎对方的肩骨,那四散的纯气也同样会震断绯衣男子的心脉。
两人的眼中,是同样的执着,同样的坚定,同样的战意四溢。
尽全力而拼,不是尽命而拼,他们单挑我不能阻止,但是他们在我的眼皮底下玩成这样,我不能不管。
谁都不先撤招的下场就是同归于尽。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沈寒莳死,即便他选择以死扞卫他的地位与身份。
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绯衣男子死,他于我有恩,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几度出手相助,即便这次挑战沈寒莳,也是为了当年寒莳曾伤我。
这样维护我的两个人,在我的面前拼的你死我活,让我情何以堪?
手中两道劲风拍出,落处正是枪剑相交的中心,当剑枪敲击上的瞬间,我的掌风已至,两人的手同时一歪,武器的去势变了方向,齐齐落空。
我的动作很隐蔽,他们的眼中又只有对方,我这偷袭的一掌让他们猝不及防,两人结结实实被我扫中,同时飘向一边。
不等两人身体落地,我第二掌已出,狂乱的掌风刮向两人,不稳的身体只能再退两步。
人落地,剑枪同时举了起来,显然想要还手,当发现出手的人是我,又无奈地垂了下去。
现在他们之间隔的有七八步远,外加一个横亘在中间的我,我就不信这样还能越过我继续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