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木槿摇着头,指着我手中的花,“是那少年来了吧?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他最爱蓝色的山茶花。”
怪我当初嘴贱,为什么要把忘忧的故事告诉他。
“他是来追杀你的吗?”木槿的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你说过你背叛了他的血誓,他将会一直追杀你,不死不休。”
“不会的。”我再度安慰他,“你忘记了,我不是端木凰鸣,不是他心中的爱人,我与他的那段错缘,我若不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就算想接受他的追杀,也是不够资格的。”
“你真的喜欢过他,他也真正地爱上过你,或许你对他而言,早已经胜过了端木凰鸣。”木槿轻声感慨着。
我摇头苦笑,“不可能,他是痴情的人,他心中只有端木凰鸣,不会改变。”
“是吗?”木槿一声反问,突然伸手将那窗户推开,一把夺走我手中的山茶花,朝着我娇笑着,“吟,这花好美,你为我簪上好不好?”
簪花……
神智有片刻的游移,而木槿早已经抓着我的手,带着那朵花,别向他的鬓边。
空气,波动
一缕劲气厉啸而来,直奔我的脉门和木槿的面门。
我手指反转,劲气弹射,迎着那缕劲风,化解了那凄厉的力道。眼睛也同时看向力道弹射来的方向。
锦衣短衫,**的足踝,雪白的大腿,七彩的纹绣花纹缀满衣衫,精致无暇如精灵般的面容,悄然盛开在脸颊上的蓝色山茶花,还有那……冰冷的视线。
熟悉的打扮熟悉的人,却是不熟悉的眼神。
一切都放仿佛回到了我第一次在皇宫中见到的那个曲忘忧,我与他的数个月相伴缠绵,都像是被抹去了般。
事实上,端木煌吟与他,也的确就是这般的关系,一面之缘而已。
他遥遥地站在房顶上,与我隔着长长的距离,不说话也不动,朝着我的方向站着。太远了,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却能听到木槿在耳边小小的声音,“若不爱,便不会妒忌,他独有的花却不让你簪上我的发,一切还需要猜吗?”
我又一次苦笑,“他出身异族,性格乖张偏激,行事也与众不同,你莫要想太多了。”
这句话与其是说给木槿听,不如说是给自己听的,当我看到忘忧的那一刻,心中的感觉是开心的。
他的眼睛好了,他的武功也恢复甚至更胜从前了,我虽然无法询问原因,看到这些却是开心无比的。
满脑海的都是那个毫不掩饰自己撒娇与依赖的忘忧,所有相处的一幕幕迅速地在眼前翻腾,可是我不能,不能表达出一点点对他出现的喜悦。
他爱的人不是我!
他抬起手指,手中的山茶花纷飞如雨,朝着我和木槿席卷而来。
我心头一紧,身体穿窗而出,整个人挡住了小小的窗口,也挡住了那数十片激飞而来的花叶。
花瓣入手,叠满我的手心。我落在他的面前,慢慢展开掌心,“蛊王大人,不必对没有武功的人出手吧?”
他看着我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艳红的唇轻轻张开,“蛊王大人?”
我在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抹受伤,那么熟悉的声音,就在一个月前,他还软软地喊着我凰,就象我手中的花瓣一样,娇嫩而乖巧。
我单手背在身后,掐着自己的掌心,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自然,轻轻哦了声,飘起笑容,“不然我该叫你什么,曲忘忧阁下?”
一阵风吹过,摊开掌心里的花瓣被吹起,纷纷扬扬地飘上我的肩头,我的脸颊,带着属于他的味道,侵蚀着我的呼吸。
“曲忘忧阁下……”他咀嚼着我的话,脸上仿佛是在笑,笑容中又藏着说不出的凄楚。
我的心口一抽,他这样的神情对我来说,就似一把刀。
我忘不了在河中时,他仓皇中的绝望。
我也忘记不了后山旁,他痛苦中的绝望。
就是这绝望的眼神,此刻再现我眼前,却是带着笑的,更伤人了。
“我问你一句话。”他抬起脸,死死地盯着我,“是不是你?”
没头没脑的话,有心人又怎么会不懂?
我脸上半露迷茫,“什么是不是我?”
我不愿意承认,并非害怕他为血誓而追杀,而是我不忍心,不忍心摧毁他心中爱情的信仰。
纵然憎恨背叛,他的心底深处,对端木凰鸣的爱也是真挚的,如果他知道那个人是我,那就是残忍地破灭了他的爱情。
一个连自己爱人都认不清楚的男人,一个连献身对象都弄错的男人,谈什么一心一意,说什么痴情爱恋。
他的手慢慢地抬起,抚上自己的脸庞,然后轻轻地滑下。
衣衫敞开,半抹胸膛印入我的视线里,他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胸口,贴着那被补完的山茶花图案,再度冷冷地开口,“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