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发半晌,掬起一捧水,看着水珠从指缝落下,又掬起一捧,再慢慢漏下。
如此反复了许久,他的手才换了姿势,摸索上腰间的系带,轻轻拉开。
我一愣,忍不住开口,“你找死吗?不准!”
那几个犹豫动作,竟然是这个家伙想要沐浴!
再是温暖的天,湖水也是表面热,下面依然是冰冷的,他这么下水沐浴,不死也要冻病。
他仿佛早就知道了我的偷窥动作,也完全不介意在我面前宽衣解带,继续着他的动作,“我宁可冻死,也不要脏死。”
“你和青篱是亲兄弟吧?”我一句话冲口而出。
这么爱干净,想当初某人也是要干净不要命,徒让我逞了不少手口便宜。
他表情一愣,倏忽笑了,笑的很轻,也很诡异。
“我不管,我就要洗。”这家伙骨子里的骄纵气又露了出来。
我按着他的手,他瞪着我的人,两个人谁也不让人。
为什么,天下间会有对干净如此执着的人,说他和青篱没关系,打死我都不信。
僵持了许久,他忽然嘟起了唇,哼哼着,“我好难受,你就让我洗吧?”
一边说着,那手挠上我的掌心,小小地抠着,外加轻轻拽了拽,一副娇憨可怜的姿态。
这简直是法宝啊,我相信天底下不会有人能在这样的容颜这样的表情下有任何坚持的可能,他就是要谁的命,只怕也俯首送上。
“让了嘛。”他颀长的身体靠着我,魅惑的声音吹入我的耳孔内,带着晨醒的沙哑,让人心弦又是一阵乱动。
脸、身体、声音,全方位地**,这不过是哀求沐浴,若是在**笫之间,早已蚀骨魂消。
我身体一紧,败下阵来。
“好,我让你洗。”话出口就有些后悔,忙不迭地补了一句,“只准洗发,身上又没人舔,管你是咸是甜。”
他撇了撇嘴,“你告诉我不入水,怎么洗发?”
“我帮你洗。”既然说出去的话不能收回,那就只能寻求变通。
他莞尔,嘴角在阳光下明媚异常,施施然地躺在大石上,发丝骤然滑下,落入水。
我捧起水,小心地淋上他的发梢,“你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鬼心眼,早就打定了主意算计我替你洗发吧?”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衣衫被微风吹动下,水晶也似的透明,“我既然要拖这一年,就会好好的保命,任何找死的行为,都不会去做的。你在意我生死,才会妥协。”
“既然知道我在意,又何必算计我做什么,直截了当地说不就行了吗?”我忍不住地摇头。
只要他开口,我就会答应,干什么要转弯抹角?
“习惯了。”他轻飘飘的声音传入我的耳内,“天生就喜欢玩心眼,改不了了。”
我能明白,开口索取和他人给予,心里上的成就感不一样。他**不喜欢别人的施舍,只爱自己争取,才有了这样久而久之的习惯。
“你的武功如何了?”他难得地开口直接询问。
我沉吟了下,“独活的灵气压制住了我的内力,现在变成了两股力量的交融,而这力量太强大,我丹田受创,不能再强行收归己用,唯有一点点的等待,现在的是它们游离于我的支配之外,偶尔能调动,偶尔不能。”
论武功,只怕我天下间已找不到对手了。
但是这武功,时灵时不灵的,若是我此刻与雅对峙,碰上武功不灵,只怕她一巴掌就能拍死我了,那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慢慢地为他洗着发。
发丝沾了水,变得格外的沉甸甸,绕在手指间的力量也更强了,不小心缠上,难以抽开。
干的时候,想抓也抓不住;湿的时候,想解解不开。就像他的人一样,永远把主动权捏在自己手,忽然靠近,忽然远离。
“我为你施针吧?”他突然开口,“试试能不能为你将两股真气融合。”
“不用。”我一口拒绝。
我很清楚**的身体状况,他若是能做到以银针过穴让我恢复,就不必千里迢迢来找沙蝎内丹,当初不过治我的伤,已经让他耗费精力。
银针过穴我并非不懂,不仅要有强大的医术,精准的落针,这些都是可以让他成为绝世妙手,但是融合内力不是单纯的施针就行的,因为落针时必然会有些许的真气泄露弹向施针的人,要么必须自己身负武功,要么就生生承受了这些力量。
我的真气太高又太乱,换做任何一个有武功的人为我下针我都不会拒绝,但是这个人是**,是一个孱弱到几声咳嗽都能让他喘不上气的人,若他强行施针,就会受到我真气的反弹,那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