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他的呼吸声渐渐粗了起来,停下动作,“还是疼?”
“没。”他咪呜着,发丝从脸颊上滑落,有些潮红。
我猛地有些醒悟了,当伤口愈合后,疼痛不在,那么敏感的身体感知就会占据所有,我这样的侵入,虽是探查伤势,对他而言却不啻于挑逗了。
再看他的表情,似是痛苦似是欢愉,牙齿咬着唇瓣,眼神微微眯着,那扬起的眼尾,就像是舒坦至极的狐狸,任我施为,只这一个静态,就是说不出的魅惑。
心底,猛跳了下。
我不能,我不能再为他动心。
收摄心神,不敢再多看他脸一眼。
我只能、只能仰头望帐顶,但我又要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他的伤处,不能有一点遗漏。
短短的时间在我来说,简直犹如一万年那么长,终于挨到药擦完,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再看他,整个脸已埋进了枕头间,一动也不动,就算我完成了所有工作,他也没动弹一下。
“洛岚。”我叫着他的名字。
几度相处下来,我发现他更喜欢我喊他这个名字胜过凤衣,我顺了他的意,也顺了自己的意思。
容成凤衣那个名字,就随风逝去吧。
眼前的这个单纯男子,叫任洛岚。
他脑袋动了动,告诉我他没睡着,却也不肯抬起来。
“怎么了?”我问着他,“不是要出去吗,我给你穿衣服。”
躺了这么多天,我也不忍心了,既然他私处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坐坐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手脚上的伤,还需要一些时间来修养。
他闷着脸,摇头。
我的手插入他的肋下,将他的身体翻转扶起。
力量一起,他的手飞快地挪下,挡在双腿间。
可惜他再快,也没有我的眼睛快。
他的脸别在一旁,俊美的侧脸通红,双目紧闭,又是那完美的眼角弧度,无声地诉说着他的风情。
纵然是失去了曾经的记忆,纵然此刻是依赖我的单纯男子,骨子里的媚气却是无法改变的,在无声无息地撩拨着我。
我假装未见,只拿过衣衫,罩上他的身体。
经过这一次的蹂躏,他的身体总是透着一股子病态,软软的依偎在我的怀里,加之骨子里散发出的媚气,当真是侵蚀骨髓的消魂。
我抱着他,在小院的椅子上坐下,夏日已经悄悄来临,但在“紫苑”这地方,气温却并不高,偶尔能听到一两声蝉鸣,却也是在绿叶深处,不算嘈杂。
“我去为你做粥,好不好?”
他叹息着,“又是粥吗?”
这一声叹息,让我心头微紧。
这几日他都是甜甜喊我姐姐,语调也是干净而清爽的,这一声叹息,我又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隐忍而沉稳的容成凤衣。
“那鸡汤吧?”我强笑了下,告诉自己声音是不可改变的,低沉只因他心情不好,我不能因为一个声音,就想起昔日的不快。
“好。”他抬起脸,给我一个笑容。
当他的生气逐渐恢复,那熟悉的笑容也回来了,无论是怎么干净的笑容,都是那狐狸似的姿态,可爱的小狐狸,毛茸茸的。
我走进厨房,忙活了起来。偶尔抬起脸,敞开的房门可以让我轻易地看到他。
此刻的他正抬着头,望着婆娑的树影,不知道是不是在寻找着树叶的蝉,就那么仰着头,呆呆看着。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也不觉刺眼,那明亮地光线落在他的身上,那身体朦朦胧胧的,偏又那么清晰。
不知不觉地,我也停下了手的活,看着他。
有些人天生就有吸引他人的魅力,他就是这种人,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就能夺取所有人的眼球。
我曾忌惮那个太过算计的他,又心疼于那个坚强傲气的他,更呵护现在这个单纯的他。
同样都是他,为什么有那么多面,同样一张容颜,为什么却这么多不同的神情。
低头摆弄着,把鸡丢进锅子里,咕嘟嘟的水跳动着,就像是我的思绪,无数个泡泡吹起炸开幻灭。
耳边忽然听到小小的响动,再抬起头,发现他单脚艰难地跳动,手又无法着力,只能撑着小凳子,扭着怪异的动作,从院子的心挪到了厨房门口。
见我察觉了他的动作,他不好意思地一笑,“我想看看你怎么做饭的。”
可我能感受到,他只是想靠近我身边,从厨房到小院的距离对他而言,有些遥远了。
他没有安全感,他很想与我靠的紧紧的,身体艰难地靠在门边,摇摇晃晃的。
“不怕呛着么?”厨房里烟气大,有些呛人,“在外面坐着好不好?”
他摇头,不走。
“不嫌这里脏乱么?”我还在努力说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