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摇头,不仅不走,还往前跳了下,想要跳过厨房的门槛。
叹了口气,我只能走向他,扶上他的胳膊。
借着我的力量,他跳了进来,探头探脑地看着锅子,“好香。”
“你喜欢就好。”我松开他的手,替他将凳子放好,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凳子上,眼睛垂涎着望着灶台。
“只要不是粥,什么都喜欢。”那唇撅地高高的,咕哝着不满的话语。
看来这些日子的粥,给他留下了痛苦的阴影。
“那明天开始鸡汤,喝十天。”我坏心地说着。
他眨巴着眼睛努力想着,原本轻松的表情在想到我的话之后,变的有些纠结,然后讷讷地说了句,“能五天鸡汤吗?”
“剩下五天喝粥。”
“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种无可奈何又惨惨的表情落在我的眼底,却有点坏心的快意。
“姐姐,鸡汤好了没有,我好饿。”
“快了。”
“姐姐,好了没有?”
“就好了。”
“姐姐,饿,好饿!!!”
头几次还能耐心等待,到了后来,他索性双手架在肚子上,用一双乞怜的眼睛看着我。
这么直接的表述,绝不是容成凤衣的性格,这张一模一样的容颜,在我的心,已逐渐脱离了那个人的影子,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人。
或许就如同他的反应,现在我眼前的人,是任洛岚。
☆、一个人,两个灵魂
一个人,两个灵魂
自从可以放风了,他似乎就爱上了那个小院子,爱上了坐在树下发呆,然后再捧着他咕噜噜叫的肚子望着厨房,水汪汪地等待我投喂。
他依然很安静,安静的坐在那一动不动可以很久,他有时候又很闹腾,只要我在身边,叽叽喳喳地问长问短。
可他问的所有话题,不是关于青篱的,也不是关于**的,全是关于我的,关于我如何认识他,关于我以前如何与他相处,甚至……关于他为什么会喊我姐姐。
当一个谎言编织下,就要不断的谎言来圆,我因为姐姐两个字,注定要编造一个属于他与我的故事。
我告诉他,我与他们三兄弟自小就认识,一直互相照顾,他自然叫我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说这些故事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提问,静静地听着,露出恬静的笑容。
我有些心惊,因为我害怕他提问,我更害怕自己编不圆这个谎言,他失去记忆,不代表失去判断力和思考能力,我见识过他缜密的心思,也知道他的玲珑七窍,一点点的错误就会被他找到漏洞,从而彻底颠覆我营造的虚假世界。
尤其他听完后的表情,直直地看着我,看的我心头毛毛的,不知道他是否发现了什么,不知道他是否要询问什么。
“他们喜欢你吧?”
我心头转过千万个念头,猜测过无数个可能,就是没想到他问的会是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这么问?”
我很好奇,好奇他的理由。
“因为我喜欢你啊。”他坦然地开口,“就算我不记得以前,我也知道,我喜欢你。”
那手,轻轻抚摸在自己的胸口,“这里的感觉不一样!”
这里的感觉不一样……
从任洛岚的口说出的这句话,究竟是属于他自己的,还是属于容成凤衣的?
“见到你的时候,会很开心,可又有一点点难受,又疼又闷。”他的眼皮垂下,声音也低低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那是容成凤衣残留的记忆吗?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属于容成凤衣的一切,我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有些事情,还是永远也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他爱过我又如何?
“所以,既然我喜欢姐姐,我的兄弟没理由不喜欢你的。”他抬起头,又是那阳光明媚的笑容,飞扬着眼角,无忧无虑的少年姿态。
这个理由让人觉得没道理,可又偏偏那么有道理,我竟无以辩驳。
“姐姐。”他问着我,“我的手什么时候能好?”
又低下目光,“还有脚。”
“很快的。”我伸手抚上他的手腕,隔着棉布细细摩挲着。
雅的剑伤重,但他的血脉很好,应该恢复起来不会太慢,我真正担心的,是他的武功。
当初他受制于雅,就是了暗器的伤,那暗器在他体内停留的时间太长,加上药与蛊的作用,就算是**出手,也只告诉我他的武功只怕再难恢复。
所以我不要他想起曾经,不仅仅是因为他那段屈辱的过去,还有他的武功。我太了解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转眼变无能时的落差感,给现在的他一个安然的生活环境,一个无虑的平静世界,比什么都好。